员工自愿降薪（2/2）

他当年也是这么一步步过来的。

这么一想后，临父忽然就放轻松了不少。

“那个，临先生，如果您的问题问完了，我可以问您几个问题吗？”程馥紧接着就如此说道。

“可以，这是我和你之间的谈话，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临父又给程馥倒了一杯茶。

“那么我就问了。”程馥喝了一口继续说道，“首先是第一个问题。我想要知道，作为我们ｂ市首屈一指的城市领袖，您经常出国参加各种商业会议，见多识广，您是怎么看待现在的国际环境的呢？俄罗斯和乌克兰，印度和巴基斯坦，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和伊朗……现在全世界不管哪里都在打仗，全球经济持续走低，您觉得这种情况还要一直持续下去吗？或者说我们什么时候经济会变好？”

临父挑眉多看了程馥一眼，似乎没想过程馥在这种情境下会问出来这种问题，然后他继续给程馥倒茶。

“未来十年都不会变好，兴许未来二十年都不会。”临父回答道，“你的话里有一点我很在意，你是觉得因为长久而持续的战争，全球经济才会变差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战争是结果，经济才是原因。”临父摊了摊手说，“市场创新能力不足，流动性过剩，经济泡沫破灭了，人还要继续创造财富，如果不能创造，就只能转向掠夺，这种掠夺发展到极致，就会产生战争，这不稀奇。”

“您好像一点儿也不觉得战争是一件可怕的事。”

“可怕，当然可怕了，战争当中以命相搏的都是两群素昧平生、毫无恩怨的人，谁都不知道自己最后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性命。胜利再伟大，也无法补偿已然逝去的生命。”

临父拍着手，说话给人的感觉像是在唱歌。

“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为什么会有人觉得这很浪漫呢？”

“尸踣巨港之岸，血满长城之窟。有谁会觉得这很有意思呢？”

“战场上的英雄固然可歌可泣可敬，但是为什么我们非要如此让人类的生命之花就此凋零呢？”

“只是因为战争虽然会毁灭既有的财富，也会改变财富分配，为过剩的产能创造需求。”临父说道，“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要是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可到不了后来的那种地步。”

程馥问：“您说的这个财富里面，是否就是包括人本身呢？”

“怎么说？”

“据我所知，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导致了八千多万人死亡，一亿多人受伤，主要参战国都出现了劳动力人口严重不足的情况，一战中活跃在欧洲的１４万中国劳工以及二战中日本强征韩国劳工就是这一事实的具体体现。”

程馥很认真地说道。

“假如美日等发达国家的劳动力人口数量足够多，他们根本没有必要为了更好地发展资本密集型产业而把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发展中国家转移，我们也吃不到这口靠掠夺本国劳动力进行出口加工的人口红利。”

临父笑起来：“你可能不知道，美国这几年可是一直都在搞制造业回流哦。”

“都说好几年了，也没见到实际有什么用！我国的劳动力既廉价又很有纪律性，有几个国家在用过我国的流水线工人之后还会去其他国家建厂？成本提高的代价都会转嫁给消费者。”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自豪的事情。”

“是吗？但我觉得我们国家的那些企业家们对这件事都挺自豪的，临先生您不是也挺喜欢搞‘员工自愿降薪’那一套？”说到这里，程馥很快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心直口快了，连忙转移话题，“这种地区性的战争越来越多，隐隐有扩大连片的趋势，临先生您觉得在我们有生之年会诞生第三次世界大战吗？”

“该打起来的时候总是会打起来的，没什么好操心的。”

临父像是没有察觉到程馥的冒犯，很正常地回答。

“你看非洲在世界地图上占据了这么大一块区域，近几年那些国家政权更叠次数就已经超过了上世纪五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末的总和，那块土地上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战争，但是没有多少人会在意这一点，顶多是做慈善活动，大家为了表明自己爱心才会提到一嘴。”

“与其关心这些距离还很遥远的事情，不如多想想自己当下怎么样才能过的更好。”临父说，“好了，这个问题就到这里了，你下个问题是什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听这语气，其实还是有点生气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