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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气息泄露,喷洒在林慕禾敏感的耳后脖颈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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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至于此,”她眉头轻锁,“我为你医治,是早先便答应过你的事情。”

“再者,”她眸色沉了沉,大概知道了林慕禾所指的究竟是什么,“这些事端也并非你的过错。”

林慕禾张了张嘴,继而发现,自己确实无话:“我知道顾神医会这样回答我。”

“嗯?”顾云篱一愣。

“这些事情,顾神医与清霜姑娘本无意沾染……可到头来还是被硬扯上关系。”

“……”顾云篱凝视着她,看着她一下一下抠着茶杯,没来由的有些心酸。也是,她在旧宅处处低人一头,虽无意做浮萍,可这些年来低声下气,便总会这般自责。

轻叹一声,她搁下茶壶,又坐回原位。

“事已至此,”轻声开口,她声音放得缓和,“林姑娘,你、我、清霜、小叶,都已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啊?”林慕禾愣了一下,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的意思是,既然如此,这些事情便不是你一人所致,或者说,本就不该由你一个人扛起所有罪责,”顾云篱眸色温和,“此后,你身边不再只有小叶一人了。”

语罢,却见林慕禾滞住了。

顾云篱见她这副模样,一时间失笑:“我道你我几人,也算经历过死生大关,对彼此也算有得几分信任了。”

脑子有些迟钝地跟上顾云篱的意思,林慕禾连忙答:“那、那是自然!”

“所以,林姑娘,‘莫愁前路无知己’,起码在这条路上,我与清霜还能与你搭个伴,不是吗?”

心口砰砰跳了几声,林慕禾觉得耳根有些热气在往上爬,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继而,又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双眼发烫。

“别怕,”她的手掌覆了上来,轻轻拍了拍她紧抠住杯壁的手,“哪怕是一条路走到黑,我都会遵守一开始的诺言。”

若说毫无怨言,那自然是不可能的。顾云篱垂下眸子,看着林慕禾的指尖,只是比起这些坎坷障碍,她还是觉得那日惊鸿一瞥过的竹林,和吹打在脸上的和风更为妙然。

手背处细腻的触感,是她生来镌刻在指尖掌心的指纹、掌纹,一点点印刻进了自己的心。

“慕禾浮萍一支,飘零过前半生,能幸得顾神医相救,实是幸事。”好半天,林慕禾才调整好情绪,指尖细细颤抖着,轻声回答道。

顾云篱看着她,唇边也缓缓勾起一个轻笑,可弥漫在笑意之下,惶恐又多了几分。

若有一日,她发现了自己那些隐秘的算计,届时,又该如何?

那时候,自己还能如此坦然地面对吗?

*

几人睡了小半天,总算将自己平常的作息调整了回来。

再次休整完毕时,已是隔日的一早。

林慕禾睡得不沉,天光破晓,她没有拉起帘子睡觉的习惯,阳光便透过纸窗,热乎乎地打在脸颊上,将她从轻浅的睡梦中叫醒。

院中传来一阵喧闹声,似乎来了不少人。

她迷迷糊糊爬起身,抹了抹床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里并非是自己熟悉的旧宅,而是顾云篱的小院。莫名的安心涌上心头,她拨开被褥,就要下榻。

“娘子。”熟悉的声音在身前响起,是小叶端了洗漱的用具走了进来。

将双手浸在水中洗净,再沾湿了帕子一点点擦净脸,林慕禾这才想起问:“小叶,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小叶沉默了一瞬,随后不情不愿道,“是……旧宅来人了。”

林慕禾的动作骤然一顿,滞了片刻,才将用过的帕子放回水盆之中。

这些日子在外久了,她竟然得意忘形,快要忘记了自己原本的处境。于顾云篱来说,自己不过是这小院的一个来客罢了……自己终归是要回到旧宅之中的。

“是季嬷嬷来了吗?”她状似不经意,接过小叶递来的漱口水,问。

“是,除了季嬷嬷,还有别人。”

“别人?”林慕禾问。

“是……柴涯,柴官人。”

默了一瞬,林慕禾依照顺序一一洗漱过罢,这才继续问:“可是兄长也一起回来了?”

她不是不明白林宣礼的算计,只是想着,自己不过是他一个同父异母的庶妹而已,自然犯不着他多么上心地照顾,这般算计,她也不想去怪林宣礼,只当作没什么情感的陌生人便是了。

要怪,那便只能怪自己倒霉了。

小叶答:“并未,大郎君似乎是还有要务,未能一起回来,只是看样子,像是发生了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舒了口气,林慕禾也穿戴整齐,将衣服的褶皱抚平,撑着床沿站起身来:“既然如此,我便先去拜见,出来一趟惹出这么多事端,也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思来想去,她未归家已有四五日了,以前没有别的心思分开去想这件事,现下这种情况,她这才有闲心去想,时间这么久,旧宅之中不可能没有人发现自己和小叶的去向,然而一连四五天,竟然没有一张告示,没有一个家仆出来寻觅。

这群人安得什么心思,林慕禾也不可能不知道。

自己若是随随便便死在什么山野旮旯里,反倒才是顺了这群人、或是东京那群人的愿吧。

也省得他们百般刁难,变着法地折磨自己了。

思罢,她由小叶牵引着,走出了卧房。

不大的医馆小院里,满满当当站着一群人,有几个以季嬷嬷为首的旧宅家仆女使,只是瞧着远没有了先前的跋扈神色,消减了不少,再者,便是以柴涯为首的一群身着深蓝直裰的皇城司衙门。

顾云篱坐在廊檐之下,正拿着一个钵杵研磨药材,她周身沉静,面无异色,就好像看不见眼前这群不速之客一般。

“林姑娘,”听见她出来的声音,她放下手中的钵杵,扭身问她,“你来了,昨晚睡得如何?”

“不错。”听见她的声音,林慕禾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怎么不听其他人?”

话音刚落,便听有人从另一处走来,步调先是快了几分,随后又似乎刻意放慢。

“你们来得突然,我们茅舍一间,没有什么好茶预备,”清霜低身从小厨房走了出来,一只手提着茶壶,一只手又托着一叠茶碗,“粗茶一盏,几位别嫌弃啊。”

语罢,便重重地将茶壶放在院子中的小木桌上,也并没有给他们斟茶的意思。

季嬷嬷憋了股火,从来都是她仗势欺人,却没料到也有别人给自己甩脸子的一天,她刚想发作,就被身后的女使拉住了。

本就是这群狗眼看人低的家仆有错在先,此时若是出声,就等着被放籍撵出府门吧。

“多谢这位小娘子。”略瞥了一眼那不甚走心的茶水,柴涯便收回了目光,似乎并没有品尝一口的雅兴,“我们来此,一是为了接二娘子与顾娘子一同回旧宅,二是前日赵玉竹之事,牵连甚广,还需顾娘子与几位写些状词口供……”

这架势,硬是要拉着这群人上贼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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