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民国之引狼入室 > 第72章

第72章(2/2)

目录

她缄默着挂上了电话。

袁闵礼搁下话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切如他所料,亦如他所愿。

自从在棉纱厂的开业典礼上,他听到方绍玮问周灵波,好男风这事有没有药医,便猜到方绍玮大概是知晓了方绍伦与张三之间的关系。

当时厂里请了戏班子在新落成的厂房唱堂会,众人都指着台上的男旦,说扮相比女人还女人,有多嘴爱讲荤话的在那里扯那些道听途说的风流韵事。与戏子优伶有关,又能博人眼球的,多半是男色。方绍玮有此一问,并不显得突兀。

但袁闵礼与方家兄弟相识多年,比周灵波还要了解方绍玮,能让二少爷这么期期艾艾、不耻下问,多半与他切身相关。

果然,一番铺垫,便演出了一场好戏。希望张三爷会喜欢他送上的这份大礼。

他唇角的笑意愈深,极舒心畅快,渐渐又添上了讽刺。想跟绍伦在沪城双宿双飞、浓情蜜意?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想到方绍伦,心底不由人地泛起一抹苦涩。

一腔深情,只换来割袍断义。绍伦,既然你如此绝情,就不要怪我绝义了。

若不是碍着方绍伦,有些棋早该走了,有些筹谋早该一步步实施了……

“笃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进来。”

魏静芬秀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将一盏燕窝递过来,“夫君。”

袁闵礼站起身,一只手接过,一只手挽着她肩膀,“该是你进补的,端给我做什么?”

“又不缺,嫁妆里头多得很,搁久了倒没滋味了。”她柔柔笑道,“娘和嫂子那里都送了一盏。”她执勺送到他唇边,“我得看着你喝完再走。”

袁闵礼无奈的笑笑,接过去,三两口喝完,将碗搁回托盘上,握着那双柔荑,叹道,“有妇如此,夫复何求?”

魏静芬羞涩的低下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两句出自《诗经》同一篇章。

入门不过三月,她已得上上下下喜爱。既有家世背景,自身又容貌秀美。既能打理家事,又能与他诗词唱和。

站在男人的角度,他选的这个妻子真真是无可挑剔。

袁闵礼对自己的眼光深表满意,他是该挥别前尘,好好为袁家筹谋了。

至于那段插曲,本就是错误,及时修正就是了。

他并不好男色,也未曾跟别的男士有过纠葛,只有一个方绍伦。

或许因为情窦初开的年纪,两人同宿同寝,日常活动,难免有搂抱、挨蹭之举,让早慧的他起了些不该有的心思。

既知不该有,剔除就是了。没有方绍伦这道藩篱,再想办法将张三弄走,无人禁锢得住他心中的猛兽。

—————————————————

张定坤打着为棉纱厂找销路的幌子,特意回沪城陪方绍伦过周末。当然,生意上的事也不能耽搁,他写了两封名帖,喊赵文赵武,来听命的只有赵文一个。

“赵武呢?”

“上医院去啦,”赵文皱眉不解,“最近医院里头有啥东西勾他魂似的……”

话音刚落,赵武满头大汗的跑进来,急匆匆的喊了声“三爷”,又一叠声的问,“大少爷呢?大少爷呢?”

方绍伦扣着袖扣从二楼走下来,“怎么了?”

“那鹤,鹤……”他向来口拙,一急更是语无伦次。

“人不行了?”方绍伦一凛,跟着他就走。张定坤和赵文对视一眼,也跟在后头。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赶到病房,却见鹤仙悠闲地靠在床头,白嫩嫩的手指正在剥橘子,这早秋的橘子酸得很,他眉毛眼睛都皱一块。冷不丁瞅见一堆人涌进来,吓了一大跳,手中的橘子滚落到地上。

赵武上前捡起来,倒是松了口气,“你没事了?大少爷我给你请来了。”

鹤仙看看方绍伦,又看看一旁一脸不悦的张定坤,紧张的揪起了被子,“大,大少爷……”他是青楼楚馆一贯的作派,要达成目的就要撒娇卖痴,为了让赵武去请大少爷,他又是咳又是喘地扮柔弱,向来实心眼的赵武却当了真。

张定坤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挽着方绍伦肩膀就走,赵武却又兔子似地蹦过来,想拦不敢拦的样子蹭方绍伦衣角,“大少爷,这鹤……找你有事哩。”

方绍伦拍开张定坤胳膊,“你忙你的去吧。”

“啧。”张定坤皱起长眉,他特意周末过来,就是想着不单晚上可以肆意尽兴,白天也能一整天黏糊。

“去呀。”大少爷催促着,又安抚地拍拍他后背。

“那我在家等你?”

“行行行。”方绍伦赶他走,他挖了赵武一眼,甩手出了门。赵文飞起脚,踢了他弟屁股一记,跟着张定坤走了。

大少爷不差钱,给鹤仙订的单间病房,护工出去后,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说吧。”大少爷言简意赅。

“还没有谢过大少爷的救命之恩……”

方绍伦摆手,“要是这个倒不用说了,天意安排。”若不是赵武驾车滋了人一身雨水,他也注意不到路边躺倒的这株病秧子。

“我……”鹤仙不自觉就开始喘气,露出弱不经风的样子来,“您能不能帮我跟贤哥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我?我有一句话想跟他说。”

方绍伦还没说话,一旁的赵武倒先动了,扶起肩膀,拿枕头给他塞在背后,又将被褥给他掖到胸口,一顿操作行云流水。

鹤仙瘦得跟麻秆似的,被单下隐现细长的四肢,极为瘦削的面颊在粗手粗脚的伺弄下露出点微微的血色来。

大少爷愣了愣,在那道祈求的目光里点点头,回到公寓,便给徐府挂电话,徐家自然没有住在原来的府邸,但几经周折还是拿到了新号码,打通了电话。

门房将电话接进去,片刻后,话筒那头传来徐敦惠温厚的声线,“喂,哪位?”

“敦惠兄,是我。”方绍伦开门见山,“鹤仙躺医院里头,想见见你。”

话筒里一阵沉寂,片刻之后,传来略带讶异的询问,“他……怎么上医院去了?”

方绍伦叹气,不知道他这位世兄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那么严重的病情他会没感觉?尤其丧礼之后他听到那番对话,病中使用显然是跟这位仁兄了,他冷声道,“嗯,一直在医院里住着呢。”

徐敦惠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慌乱,“一直住着?绍伦你付的钱?我最近手头很紧……唉……”话筒那头传来尖刻女声,“谁的电话?”

方绍伦扣上话筒,禁不住冷笑了几声。

张定坤小心翼翼的靠过来,将他搂进怀里,“这遇人不淑,无分男女。”他看大少爷一脸愤愤,轻抚着他的眉眼,“不过呢,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小娘皮勾住了我们家小武子,还算有点手段。”

“什么?”方绍伦擡起身,“你说鹤仙跟……赵武?”

“你什么时候见赵武这么紧张过?”

方绍伦回想二人的情状,倒真有些不可言说了。“那还打什么电话?”他原本有些郁卒的情绪一扫而空。

“大概还没上手,又或者那只鸟想求个准信?倒也算有始有终。反正赵武那小子的心思我一眼就能看透。”张定坤看他家大少爷双眸亮起来,忍不住亲上去,“这么巴望着人家好哪?”

他但凡跟大少爷待一块,总忍不住那些动手动脚的小动作,“先跟我好一好。”

到底是从医院出来,张定坤乘机磨着大少爷洗了个澡,他从英国带回来一堆物事,薄薄的绸缎睡衣是伦敦新款。

方绍伦那套颜色偏粉,他原本不肯穿,但张三一个劲夸好看,料子又着实舒服,只穿在家里倒也无妨。

张定坤开了收音机。

因为是周末,他很想玩一点罗曼蒂克,邀请他家大少爷去听爵士乐队的演奏会,是近来沪城极流行的项目。

但大少爷发懒筋不想再出门,他便拎过收音机摆弄起来。早在民国十一年,美国佬在沪城创办了华国第一座广播电台,常常循环播放当时风靡美利坚的爵士唱片。

悠扬浮华的乐声在客厅里萦绕,热恋中的情侣总是自带黏性,明明只是普通的眼神交汇,但就像长了小钩子似的,钩得两人靠一块去了,在慵懒的午后,双双躺倒在大沙发上。

张定坤搂着他家大少爷,只觉得怎么也爱不够,薄唇在他黑亮的发顶、光洁的前额上轻啜不停。

方绍伦趴在他的怀里,阳光从阳台踱步而入,熏得人昏昏欲睡。

张定坤低头叼起他的唇,“别睡,回头晚上走了困。”

“别闹……晚上有走了困的时候吗?”只有困不够的。

张定坤把手伸进他衣服里,不轻不重的揉捏。

“你够了啊,晚上还不够你疯的……白昼宣淫……”

“晚上有晚上的份额,白天有白天的……”

两人歪缠着,啜饮声渐起,夹杂着低吟。

情话入耳。缱绻入心。

门上那一声轻响被乐声、亲吻声掩盖,直到拐杖重重拄地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大喝,“孽障!”

两人慌乱地擡起头,门厅处赫然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方学群面色铁青,怒目圆睁,一只手指着两人,“你们……你们……”语不成句,浑身颤抖。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