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胜利1（2/2）
“好了。”纪遇打断了双方的话，“别争执了，我会去回收，把它们扔回大气层销毁。”
郑诗礼笑道：“谢谢你。”
通信结束之后，慕秉持问：“你干嘛要帮他，今天让你帮忙收垃圾，明天会让你搞环保，后天又要请你帮他忙这个那个的，你已经够累了。”
纪遇笑了笑说：“我不是帮他，我是帮你。”
慕秉持愣了愣：“你说什么？”
纪遇满眼柔光：“你不是想要部署八万颗卫星吗？这些垃圾在这里的确会妨碍你，我把它收干净，你的计划也好实现。”
慕秉持的脸立刻红了，露出惊喜的笑容：“你……是为了我……”
纪遇“嗯”了一声：“是的吖！”
慕秉持忽然咬着唇，一脸娇羞状，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将头转过去，嘴里嘟囔了一声：“好甜。”
*
砰砰砰，总统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郑诗礼走了进来，站在办公桌前恭敬礼貌地说：“总统女士，纪遇已经答应帮我们清理太空垃圾。我们又欠了她一个人情。”
总统坐在椅子上，双手随意地搭在办公桌上，一身灰色的女士西装，长卷发扎成一个低马尾，十分干练。
作为副总统的她，去年在总统遇袭后，立刻顶上来，成为临时总统，又在后面的选举中胜出，现在成为了正式总统。
年近五十的她，模样依然秀气，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精明。
“我们已经欠了她很多人情，也不多这一个了。”总统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郑诗礼坐下后，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从来没有正式跟纪遇见过面，我曾对她发起过邀约，可她都拒绝了。”
郑诗礼：“她不喜欢官僚场合。而且在地球没有危险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待在地球。”
总统：“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郑诗礼点头：“您问。”
“为什么每次出现危险，她总能及时出现？”
郑诗礼：“可能是因为她长期驻守在地球吧。”
“那她在地球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充当一个救世主的角色帮助我们？难道这背后没有什么利益吗？”
郑诗礼：“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您一个正确的答案。但我觉得，外面的世界很大，有许多生命超出我们人类的想象，包括他们的善意。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地球人，事事都要衡量利益。”
听到这话，总统点了点头：“也许的确是我以小人之心了。但我们毕竟是人类，不能完全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外星人。”
郑诗礼说：“我明白您的顾虑。我们现在也在积极发展科技，已经突破亚光速。不久的未来，我们就可以拥有自己的星际舰队、地球防卫系统。即便某天纪遇离开，我们也可以自己保护自己。她的存在，可能只是在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
总统：“那你们要加把劲了。我已经下令，让38区、超限部和无限部技术共享，并且限制无限部无底线的手段。你们三个虽然是竞争关系，也有很多纷争，但你们都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保护地球。永远不要忘了这一点，你们的本质是同胞，人类永远都要站在同一战线上。”
郑诗礼：“我明白了。”
又交谈了几分钟后，郑诗礼离开了总统办公室。
没过几分钟，门再次被敲响，秘书走了进来：“总统女士，冷卓尧要见您，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总统皱了皱眉头：“这个家伙又来了，整天就他事最多，让他进来吧。”
冷卓尧进门后，风风火火地来到总统面前：“总统女士，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
“又有什么事？”她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
“纪遇。”冷卓尧双手撑在办公桌上，甚至微微向前一倾，严肃地说出这个名字，接着道：“她很危险。”
总统将半杯咖啡全部喝完，空杯子推到一边：“这句话，你已经跟我说了十七遍。我看到的却是每次地球有危险，她都会出现保护我们。然后你又说那些危险是她带来的，就是为了让我们感谢她。请问，作为一个能把流浪行星搞过来撞击地球，又能把外星帝国弄过来侵略我们的人，强到这种地步，她要我们的感谢有什么用？”
冷卓尧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您就这么相信她吗？”
总统笑着说：“这么说可能有点不专业，但我认为这是一种直觉。也许我们都是女人，我和她之间有着某种感觉，跨越了时空的链接。”
“哈哈哈。”冷卓尧忽然笑了起来。
总统不慌不忙：“觉得很好笑吗？你们男人是不会理解的。”
“总统，”冷卓尧接着说：“我并不想否定您的直觉，但现在您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您是总统，必须放弃任何第六感，面对事实。”
总统挑眉：“事实是，你想凭一张嘴，就抹杀她所有的付出。她虽然很低调，每次救完人就走，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她，你想做什么，民众也未必同意。”
冷卓尧摇摇头，郑重其事道：“这一次，我不只是一张嘴。为了防止有人监控，被纪遇发现，我需要对这里进行彻底的一次检查，然后告诉您一个真相。”
总统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在她眼里，冷卓尧就是一个疯子，但的确是个有用的疯子。
如果今天不让他满意，他肯定会纠缠不休。
于是她说：“行，你检查吧。”
*
地球低轨道
纪遇坐在机遇号控制舱的主控台前，屏幕上显示地球低轨道的三维轨道图，废弃卫星、火箭残骸和金属碎片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旋转，构成一片闪烁的碎片云。
她盯着轨道图，说：“碎片密度零点零三件每立方公里，最大威胁是那块通信卫星残骸，直径三米，轨道高度四百六十公里。”
她的手指在触屏上飞速滑动，启动光束牵引，捕获碎片。
慕秉持站在辅助控制台旁，监控牵引系统的能量输出与星舰姿态，屏幕上数据流平稳跳动，显示电磁场强度与轨道参数。
纪遇调整测距仪，锁定目标碎片的运动轨迹，屏幕显示出速度矢量和预测碰撞点，残骸图标在轨道图上缓缓移动。
纪遇：“准备引导。”
机遇号的外部发射器展开，释放电磁场，形成一个无形的牵引锥，锁定通信卫星残骸。
牵引锥通过电磁波聚焦，减缓碎片速度，引导它向地球下沉，让它在与大气层摩擦中燃烧殆尽。
屏幕上的高度读数很快降至四百公里，残骸的轨迹逐渐稳定。
慕秉持瞥了眼辅助屏幕，输入指令：“牵引锥角度调到十二度，电磁场功率百分之七十五，覆盖残骸的旋转范围。”
纪遇：“你微调星舰姿态，保持牵引锥稳定，我负责锁定。”
慕秉持：“好。”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滑动，调整推进器的推力矢量，确保机遇号与碎片的相对位置精确到零点一米。
忽然，小冰警告：“残骸的旋转速率异常，偏离预测轨迹，推测是内部残余燃料泄漏引发的微推力。”
纪遇立刻切换到热成像模式，屏幕显示残骸表面有微弱热源，温度约五十摄氏度，确认是燃料挥发。
她皱眉：“这块残骸太大，直接接触大气层不安全，得切割。”
她启动光束牵引的脉冲切割模式，发射器释放一束高能电磁脉冲，像无形的光刀，以每秒十万次的频率切割残骸。
金属块被分解成数十块小碎片，屏幕上的红点分裂成一簇小点。
为防止切割后的碎片乱飞，纪遇激活牵引系统的约束场，形成环形磁场屏障，像一个漏斗，将碎片束缚在安全范围内。
她调整约束场的强度，屏幕显示磁场稳定，碎片被牢牢限制：“约束场就位，碎片下沉中。”
小碎片被牵引锥一一引导至一百公里高度，进入大气层后，摩擦生热，表面温度飙升至两千摄氏度，化为流星般的光，消失在地球的蓝色边缘。
慕秉持：“大残骸处理完了，还有四十七块高威胁碎片，下一组是火箭助推器残骸，分散在四百到四百五十公里轨道。”
他调整星舰姿态，屏幕显示推进器的微调数据，保持牵引锥的发射角度。
纪遇切换轨道图，锁定下一组目标，十几个火箭助推器碎片，轨迹分散。
她配置光束牵引为多目标模式，降低电磁场功率到百分之五十，覆盖更广区域：“这些碎片小，速度快，得靠预测算法。”
她启动碎片追踪程序，实时计算碎片路径。
屏幕上，红点被绿色锁定框标记，牵引锥逐一引导碎片下沉，进入八十公里高度后燃烧。
忽然，慕秉持开口：“碎片跑了一个。”
纪遇定睛看去，其中一颗碎片突然偏离轨迹，她立刻微调牵引锥角度，约束场收紧，屏幕显示碎片被重新捕获，顺利下沉。
慕秉持校正姿态，确认碎片在九十公里高度化为灰烬。
接下来的期间，纪遇与慕秉持默契配合，清理了高威胁碎片。
纪遇操控主控台，锁定目标、切割大碎片、调整约束场。
慕秉持帮忙控制星舰姿态与能量分配，校正偏差。
这时，国际空间站发来消息：“碎片云清得差不多了，你牛！”
纪遇笑着回复：“通道清空了，现在你们可以安心了。”
屏幕上的碎片云已稀疏，轨道图显示补给舱发射通道畅通，碰撞风险降至零点零一。
纪遇靠回座椅，长出一口气：“搞定啦，我好棒棒的。”
慕秉持露出一抹宠溺的笑容，她走上前，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着她的头发，“是的，你好棒。”
哪里都棒！
纪遇擡起头，朝他龇牙咧嘴地笑起来。
*
2025年6月29日23:00分
机遇号的控制舱内，屏幕的光芒映照在纪遇的脸上。
她坐在主控台前，专注地校准导航系统，手指在触屏上滑动。
地球在屏幕上缓缓旋转，显示屏上的轨道参数平稳运行。
突然，她注意到主控台角落的一个次级监控窗口闪过一串异常提示。
这是一条数据流记录，时间戳为昨晚23:47，标记为医疗舱子系统。
她皱眉，点开日志，发现一条2GB的数据传输，目标是一个未知的外部节点，非机遇号的通讯链。
“这不对劲。”纪遇暂停了导航校准。
她俯身检查主控台下的硬件面板，拆开一块合金盖板，露出密集的线路与光纤。
她用便携扫描仪扫过接口，发现一根线，连接医疗舱与主控系统，它被改接到一个小巧的临时跳线，信号被悄悄重定向到一个隐藏的存储模块。
她小心拔下，接入自己的终端，屏幕弹出解密后的传输记录。
数据内容让她心头一紧。
医疗舱的核心技术，纳米修复系统的控制算法、生物传感器的校准参数、基因修复的序列模板，被精确提取。
她立刻检查传输路径，发现信号通过一个临时加密通道，伪装成常规维护日志，避开了主控的防火墙。
她将记录备份到加密芯片，起身走向引擎室。
慕秉持在引擎室，手持诊断仪，按照纪遇的要求，检查引擎的运行状态。
他擡头见纪遇神色凝重，立刻放下工具：“阿遇，出什么事了？导航系统有问题？”
纪遇将芯片插入他的终端：“不是导航，昨晚有人通过C-12线路，下载了医疗舱2GB的核心技术数据。”
她调出日志，指向时间戳，“这不是随便能干的，改线路、破解加密、伪装信号，太专业了，一定对机遇号很熟悉，还有权限绕过防火墙。”
慕秉持皱眉，盯着屏幕：“昨晚虽然我们在休息，可是机遇号有很强大的防护系统，谁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还做到这些而没有引发任何警报？”
纪遇：“我也不知道，也许对方早就潜伏在纪遇号内部，只是我们不知道。”
慕秉持：“难道是我们内部的人？”
纪遇：“云霓不可能，她连机遇号的操作都还没完全搞懂，昨天还在抱怨界面复杂，学习改线路和加密对她来说太难了。”
慕秉持点头：“赵川也不可能。他离开我们那么久，舰上系统更新了好几次，他对现在的加密协议完全陌生。”
他停下，语气迟疑，“那……求真？”
纪遇心头一震，想起自己曾误杀求真的恋人赵简安。
那件事虽然和解了，但裂痕肯定还在。
“求真跟我在一起四年，她参与过医疗舱维护，懂线路和加密。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慕秉持：“赵简安的事……她说放下了，可如果她还记恨呢？窃取数据可能是报复，给你制造一点小麻烦，但是没有任何恶意。”
纪遇目光扫过引擎附近的管道：“我跟她认识四年了，她不是这样的人，她如果没有放下，不会跟我和解，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想到的。”
纪遇抓了抓头发。
“单纯的入侵系统也不可能，防火墙需要物理接触才能改动，舰内要有人配合。”
慕秉持眼神一凝：“机遇号昨天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云霓、赵川、求真，都没理由和外部勾结。”
他看向纪遇，“我们得查传输节点的坐标，看数据去了哪里，再调取所有监控。”
纪遇：“我去分析信号路径，查节点的轨道位置。你去看监控。这件事先别声张，我不想冤枉任何人。”
慕秉持握住她的手：“好。”
医疗室内，纪遇坐在主控台前，盯着昨晚23:47的异常数据传输记录。
她已经检查了C-12线路，发现临时跳线与端口上的微小划痕，焊接点平滑得近乎完美，说明操作者技术高超，对机遇号系统了如指掌。
慕秉持在引擎室检查引擎模块的日志，寻找外部信号入侵的痕迹，两人分头调查，想要尽快揪出窃取数据的幕后黑手。
“小冰。”纪遇唤醒了她，“调取23:47的系统日志，重点查C-12线路的访问记录，任何异常都要挖出来。”
小冰的界面亮起，屏幕滚动出日志：“C-12线路在23:47:03被改接，临时跳线将信号重定向到隐藏存储模块。加密通道使用两百五十六位动态密钥，伪装为维护日志，绕过防火墙。目标节点地址加密，无法直接解析。”
纪遇皱眉：“居然连节点地址都藏了。小冰，查控制舱的访问权限，昨晚谁有操作记录？”
小冰回应：“23:47时段，控制舱无物理访问记录，舱门传感器未触发，日志显示全员在休息舱，监控录像无异常。”
纪遇手指敲击桌面，她眯起眼，“查跳线的焊接痕迹，端口划痕有没有时间戳？”
小冰分析后显示：“跳线焊接点有微量氧化，推测改接时间在23:30至23:47之间。端口划痕符合精密工具操作，无指纹或DNA残留。”
纪遇：“太狡猾了，在我眼皮底下蹦跶，我都要佩服了。”
她靠回座椅，目光扫过控制台的线路面板，思考如何突破对方的掩盖。
“小冰，假设操作者在舰内，改线路需要五分钟，破解加密和伪装IP至少三分钟，23:30到23:47的窗口，系统不可能没留下痕迹。”
她顿了顿，脑中闪过灵感，“对了，查电力分配日志！任何操作都会引起能量波动，比如处理器负载或线路电流变化，哪怕再微小。”
小冰迅速调出数据：“23:42:15，控制台次级处理器负载增加0.02%，C-12线路电流波动0.001安培，持续八秒，符合跳线接入时的耗电特征。”
纪遇眼神一亮：“这就对了。小冰，交叉比对这段时间的终端活动，锁定触发负载的设备。”
小冰屏幕滚动：“负载来源为辅助控制台，编号AUX-03，23:42:13启动了一次性虚拟终端，运行加密破解程序，程序自毁，无日志残留。”
纪遇心里越来越怀疑，她沉思片刻，说道：“电力波动是硬件层面的，无法完全抹除。AUX-03的处理器有唯一的序列号，查它的运行记录，是不是有其他时间段的异常活动。”
小冰分析后显示：“AUX-03在23:30:45有一次微秒级的处理器唤醒，启动了一个隐藏的调试模式，调用了C-12线路的接口协议。”
纪遇咬唇：“调试模式？那是高级权限，只有主控台和辅助控制台能用。”
她突然想到一个突破口：“小冰，星舰的终端每次操作都会在核心存储器留下微量缓存，哪怕程序自毁，缓存的碎片可能残留。扫描核心存储器的未分配区域，找23:42左右的缓存片段，恢复任何与AUX-03相关的操作痕迹。”
小冰处理片刻，屏幕弹出一组残缺的缓存数据：“恢复了0.01MB的碎片，包含AUX-03的操作签名，显示用户通过生物识别登录，调用了加密破解工具。”
纪遇心跳加速：“生物识别？查登录用户的ID！”
小冰回应：“ID匹配辅助控制台的默认用户，登记为慕秉持，登录时间23:42:10。”
纪遇如遭雷击，脑中一片混乱。
她双手紧握：“慕秉持……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