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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若有来世,你就应了我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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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催玉正在想要怎么介绍卫樾,就听到卫樾主动回答:“对,见笑了。我姓宣。”

虽然谈不上多热情,但也没到冷淡的地步,还挺客气,这样的卫樾若是让其他朝臣瞧见了,对比起自己在卫樾跟前的待遇,必然要掬一把辛酸的眼泪了。

温催玉听到卫樾自我介绍的这个姓氏,微微一怔。

摊主笑道:“既然是崔先生的朋友,那也叫您一声宣先生吧。哎呀,这果然能做朋友的都是差不多的人,宣先生和崔先生一样,都挺斯文。”

卫樾头回听人说他斯文,不由得一笑,对温催玉挑了挑眉。

温催玉也忍俊不禁。

走远之后,温催玉才再度开口:“当年给你起了‘宣’做表字,没想到如今在这儿用上了。”

卫樾轻笑道:“其实,这几年里,我在雁安有时候会微服出宫,担心底下朝臣阳奉阴违,所以也时不时自称‘宣某人’在民间走走看看……令卿,我这几年在政事方面,没让你失望吧?”

温催玉摇了摇头:“你做得很好。觉得辛苦吗?”

“倒不辛苦。”卫樾说,“只是想起你来,心头确实是苦的。”

温催玉眉眼温和地看向卫樾:“你啊……以后没事了。”

卫樾又是心间一跳:“令卿,你……是我臆想太多,还是你……”

温催玉静静地看着他。

但卫樾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没什么,只是我有点得寸进尺的想法,不说了,免得气着你。走吧,去你做账房先生的酒楼瞧瞧。”

温催玉稍显无奈。

这日之后,卫樾就在知荷县暂住下来,和温催玉一起出入。

每天早晨,卫樾陪温催玉出门用了早饭,送他到酒楼,然后温催玉在酒楼里做他账房先生的事务。

卫樾也不时时刻刻都黏着温催玉不放,怕他觉得太黏糊不舒服,所以每天送温催玉到了酒楼后,卫樾就离开,去处理一下南巡在外但还是要处理的政务。

饭点之前,卫樾先独自回私塾里,看看生姜和梨花的饭碗、水碗要不要添,添好后便去酒楼找温催玉用午饭。

午饭之后他又离开,回私塾里侍弄侍弄院中的花草,学着洒扫屋院,免得还要温催玉回家了忙活。

若还有时间,卫樾便作画,等到温催玉回家了给他看。

傍晚时分,温催玉会在酒楼门口瞧见来接他回家的卫樾,他们俩一起离开酒楼,晚膳时而在酒楼里打包点东西,又或是到街上食摊去吃。

吃完后回家路上,再例行拿上给生姜和梨花买的肉。

夜间私塾堂内,温催玉看书,卫樾则先帮他点上常年用的白檀香,再搬出带来的相思古琴,凑到温催玉身边抚琴给他听。

不过卫樾也没特意学过,和温催玉早年一样都是瞎糊弄,琴音要么有点扰民、要么十分扰民,听得温催玉想骂人。

但他在骂人这方面的词汇量实在稀薄,不是“混账”就是“滚”,卫樾听完权当逗趣,还挺高兴,让温催玉都开始骂不出口了,不然总觉得像是在……调情。

他们俩日常实在黏糊,注意到的人不少。

某日,酒楼里一个常客忍不住纳闷:“你们俩大男人凑在一块儿不嫌没趣啊,天天同进同出的,我看那刚成亲的夫妻都没你们这么热乎。”

正准备收工的温催玉,和来接温催玉的卫樾,都不由得一顿。

他们还没回答,就见那食客被隔壁桌的客人笑道:“你不懂就别瞎说,人家崔先生和宣先生这是……就书里说的那什么……知己!知道吧?知己都这样。对吧,崔先生?你们读书人好像特别重视这个哈?”

温催玉客气地笑笑。

卫樾抿了抿唇。

“哎,对了,这都五月了,崔先生之前不是说要去雁安赶考吗,还不准备动身啊?你路费还没攒够呢?”前头那个食客又问,“再不去怕是来不及了,几月考试来着?”

“九月底嘛!”这话是一个跑堂伙计帮忙回的,“崔先生准备走了,今儿下午刚跟我们东家说过,我们东家准备明儿就贴告示招新的账房,赶在这个月底之前,还能让崔先生给交接交接。是这样吧,崔先生?”

卫樾蹙了下眉,看着温催玉。

温催玉颔首:“对,最迟下月初就要去了。”

食客便说:“是吗,那提前祝你考上啊!要是当了官,可别忘了咱们这些旧相识啊,哈哈哈哈——”

又寒暄了几句,跟其他人道了别,温催玉叫上卫樾,一起离开了酒楼。

“令卿……”卫樾有些困惑,“方才他们说你要去雁安赶考?你还承认了?”

温催玉不疾不徐地解释:“此前科考改制的消息传下来,读书人们都挺高兴,周遭的人也默认我会去考,我懒得解释为什么不去,便先顺口应着了。原本是打算到了时间,随口寻个由头略过这事的。”

卫樾:“既然是作戏,那你似乎没有必要当真辞去账房先生这一差事。你是不想做这个了,打算换个事情做,还是……”

“我是真打算六月初离开知荷县。”温催玉回道。

卫樾抿住唇,片刻没有吭声。

温催玉看他:“怎么不说话了,不问问我准备去哪儿?”

卫樾攥了攥手,轻声问:“是因为我吗?我来这里,还是让你觉得不安心了,所以你不想继续待在这里,又要背井离乡换个地方,你还特意想等我走了之后再走……你……我之前说,我六月初二离开之后,再不会来纠缠你,你其实根本不信我这话,是不是?”

温催玉没有回答前半段,只说:“你那话,我确实没信过。你说的真的是实话吗?”

卫樾突然觉得有刀子在剜心。

他之前居然还得寸进尺地想过……或许令卿已经心软,是有意随他一起回去的,只要他开口,令卿就会无可奈何地点头。

幸好,幸好这话没问出来,不然怕是前面这近一个月的朝夕相处,都没有了。

这天晚膳还是在外面吃的,吃得卫樾食不知味,回私塾堂的路上都失魂落魄,进了门之后差点踩空台阶。

见他这样,温催玉束手无策,只好主动道:“给生姜和梨花喂了饭,我们再聊聊。”

听到温催玉的声音,卫樾下意识点点头。

直到生姜和梨花开始吃饭,他们净手过后,在洒满月光的院中坐下来,卫樾才陡然回神。

“阿樾,我想跟你说的,不是个坏消息……”温催玉开口道。

卫樾却仓促打断:“等等,令卿——你让我先说,好不好?我先说……”

温催玉轻叹了声,点点头:“好。”

卫樾接着启唇,却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片刻后,卫樾喉间艰涩道,“方才回来的路上,你问我,我之前说过不再纠缠你的话,是否是实话……确实不是,只是我以退为进的话术之一。”

“我说着只是想最后再和你相处一段日子,其实打的就是能在这段日子里让你心软,松口答应和我回去的主意。”

“我说着只要知道你还活着就足够了,但我根本不满足,还是想要你,想像这段日子一样和你朝夕共处,甚至想要更多……”

“我……我想说,如果你是在这里待腻了,想要换个地方继续生活,那我不会拦着你、不会派人盯着你,但如果你只是怕我继续纠缠你所以想要搬走,不用这样,我真的不会……可这话听着,和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虚伪话,好像也没有区别。”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可我……是真的不想再让你为我折腾你自己……如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发誓,我真的绝不再纠缠你,我不想再做逼迫你、伤害你的事了,令卿……”

说到最后,卫樾语气情难自禁地哽咽起来。

温催玉擡手,轻轻帮他擦去滚落的泪珠:“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就哭呢,阿樾,我其实是打算六月初……”

“令卿。”卫樾不敢听,他连忙握住温催玉为他拭泪的手,老调重弹地再三保证,“你相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方才刚说完的这些话,当真不再是为了以退为进,不是缓兵之计,我绝不会……绝不再愿意伤害你,我……”

卫樾咽下泪,想让自己尽量语气平和些,他甚至对温催玉笑了下:“能有在知荷县的这段宁静日子,跟你如同……知己一样和睦美好,真的足够我往后余生都有所慰藉,我放下了,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一而再被打断的温催玉有些无奈:“真的只是知己就足够了?”

卫樾蓦地又落下两行清泪:“够了,真的,今生我不再奢求了,只想你能遂心如愿、安闲自得,就怎么样都好。你放心,我往后也不会再自轻自贱,更不会因为你不在我身边就自寻短见,你还活着,我想让你看到我治理出一个太平盛世。”

“但……就当是最后纵容我一次……令卿,若有来世,你就应了我的妄想,可好?”

温催玉目光和软:“拿你怎么办才好啊,阿樾……”

重逢之后,卫樾要么若无其事地装着游刃有余,要么小心翼翼就怕越雷池一步,说起便是“到时间了我就走,绝不再纠缠你”,连一句真实想法都不敢透漏。

这段时间,温催玉一直想让他放松下来、想让他愿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就像从前那样,哪怕是无理取闹地吃遍男女老少的醋,也敢十分坦荡地跟他耍赖,而不是当下这般小心行事。

但事到如今,卫樾不仅没敢说出“我就是想让你和我一起回雁安”,甚至更加忐忑不安了。

“是我不好,何必如此折磨你,忘了如今以你的立场,越在意我,越是说不出要我随你回去这样直接的话。往事在前,你已太怕逼迫我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你如临深渊。”温催玉说着,摸了摸卫樾的脸颊。

卫樾怔愣住了:“令卿……”

温催玉对他展颜轻笑:“阿樾,我可以许你来世,但今生也能给的厮守,你已经不想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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