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们祈个孩子吧!(2/2)
五千骑兵跟着女君陛下去昌州府救人,还没跑到呢,金人就被长公主拿下了。
这其中的时间差,做不了假。
朝臣突然觉得,长公主,真是好命啊!
去了昌州府那穷苦之地,没啥好玩的,带着人玩连弩,歪打正着,居然让她立下了大功!
京城百姓们倒是对此津津乐道,甚至还有戏班子,将长公主的故事,搬上了戏台。
故事讲得活灵活现。
长公主她来自民间,是性情中人呀!
欺负过心上人的,通通套上麻袋胖揍。心上人去昌州,长公主立刻舍弃京中的富贵荣华,一起去同甘共苦。
敌人来犯,长公主为保护心上人,亲自迎敌,英勇善战……
就是那片竹林,都是老天被长公主的赤诚之心打动,特意降下来的!
大冷天的,这故事听得人心潮澎湃,一片向往。
故事中的主人翁,平平静静的过着日子。
昌州府下了雪,谢韵仪一早就拉林染起来堆雪人。
易天赐又来卜,明年的坎儿井挖掘是否顺利。这次,翠绿的卦牌掉出一张,是上上签。
昌州府的危机解除,谢韵仪总想起,林染说,她可以回去了。
回去了能不能回来?回来的,还是眼前的阿染吗?
她和林染,都不敢细想答案。
没有神来给她们肯定的答案。
谢韵仪自暴自弃的想,至少要让最后这段日子,每天都过得开心。
“阿染,你说咱家的大鹅,该不该吃?”谢韵仪问,“阿娘又在骂它们干吃不下蛋啦。”
她边说,边堆大鹅。
林染数了数,二十一只,一只不少:“阿娘不是还拿
麦子喂它们?它们也算是咱家的元老了,养着吧。”
谢韵仪叹气:“白云白羽它们,真的快死了么?是不是前些天累着它们了?让青绿给它们看看,吃点强身健体的药丸子呢?”
两只鸟儿现在整天呆在屋里,也不大爱飞,看着没甚精神。鸟头时不时一点一点,看着就像是年纪大了的老人,手里还搓着麻绳呢,坐在椅子上就打起瞌睡来。
她说着,手里揉出两只雪白的鸟儿,戳上树枝当脚,立在雪地里。
林染:“北长尾山雀怕冷,才窝在屋里不出来。它们的寿命只有三、四年,能活过今年,明年也该寿寝正终了。”
谢韵仪垂眼:“我不想它们死。”
林染握住她的手,“生老病死,所有生灵都在循环,不必感伤。”
“云云的课业不错,阿娘阿妈最近喜欢出门教人积酸菜,林玲我打算带在身边,天赐和蓝蓝处理公务又快又好,完全不用我操心…… ”谢韵仪絮絮叨叨的说完,又道,“有青绿在,你不用担心。”
林染知道,谢韵仪是在说,她不在的时候,家里的人,有她照顾,不用挂心。
这两天,只有她们两人在的时候,不管说到什么,话题总能转到离别上。
“阿娘阿妈那边,要跟她们说点什么么?”谢韵仪问。
林染摇摇头:“开春我跟着商队离开,就说,就说我去很远的地方,寻一种比麻还好的衣料去了。”
确定了真正离开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
林染开始盘点空间里的东西,她去了现代,许多东西都用不上,不如都给谢韵仪留下。
谢韵仪擡眼,“阿染会回来的,对吗?留下一些备用即可。”
林染:“……嗯。”
三缸药剂,用了一些,但不清楚它们的保质期是多久,林染只每样拿出一陶罐。
各种药片拿出一半。
木架上大大小小的陶罐挨挨挤挤,林染一个个拿下来,蹲下查看。
唇膏、面霜、葡萄酒,还有谢韵仪珍藏的藤镯、粉玉镯、紫檀珠串、两个人偶……
以及,用旧了的,谢韵仪送给她的荷包。
“你带上我,我拿着你。”谢韵仪蹲在林染身边,将雕刻着林染的人偶拿在手上。
她钟爱的藤镯,粉玉镯各拿走一只,再给林染手腕上各戴一只,十足霸道:“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时时都要想我。”
林染:“……我会的。”
谢韵仪突然觉得,这样听话的林染,让她莫名想哭。
她头扭向一边:“也不用时时,你闲下来的时候,睡觉的时候,想我就够了。”
林染抱住她,右手抚着柔韧的长发往下顺,“我跟你保证,我会回来的。”
谢韵仪紧紧回抱住她,重重的点头:“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你。”
她擡起头来,“阿染,我们祈个孩子吧!你为母树做了那么多,祂一定会保佑你的。”
话本子讲过许多这样的故事。
有两个灵魂互换身体,后来又换了回来的。
有一个人去了另一个世界,须臾转头间,原来的世界已经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有在另一个世界,寻不到契机,回不来的。
还有带人去新世界的精怪法力耗尽,等了许多年才能回来的。
一花一世界。
谢韵仪想,如果她和林染有了孩子,有这个孩子牵挂着,林染若是迷失在三千世界中,应该能感受到这份血脉相连的呼唤吧!
林染惊疑不定的看着她。
谢韵仪笑笑:“梁国的女皇,常有二十岁就继承皇位的。上任女皇女君,也就是我阿奶阿嬷不在宫里,是因为她们走商去了。不知去了这个世界的哪里,可能明年就回来了,也可能在异国他乡死去。
梁国的女皇和女君,退位后,会满世界的走,寻找让梁国更加强大的技艺和书籍。我阿娘阿妈,也许,明年就招我回京,继承皇位了。”
“在阿娘阿妈眼里,我有发现盐山的功绩,治理昌州府的政绩,大败金人的战功。”谢韵仪擡起下巴,骄傲得像个真正的女皇,“宜宁嘉宁根本没法和我相提并论。更何况,我还是预言中的千古名君,母树也一定会选我。”
她苦恼的皱起眉头:“万一朝臣们日日催我养公主,阿染又四年、五年都没回来,怎么办?”
“试试嘛,阿染,我们试试。”她晃着谢韵仪胳膊,撒娇,“若是在阿染走之前,母树赐下孩子,就是天意。行不行嘛?阿染……”
林染曾经揶揄过林春兰顶不住谢韵仪的撒娇,现在,她自己当然也顶不住。
“行。”林染无奈道,“但我没法信仰母树,不一定能成。”
她目露纠结:“而且,这身体里的血……”
母树真要结出了孩子,是这副身体的孩子,还是她这个灵魂的孩子……
林染知道自己在钻牛角尖,但是,一想到谢韵仪会和另一个林染牵连上,她就满心不自在。
谢韵仪直直的盯着林染,认真描绘她的面容,半晌,肯定道:“阿染,就是阿染自己!”
“阿染极少照镜子,所以没意识到吧?”她拿过桌面上的纸和炭条,飞速的画起来。
林染皱眉:“你画的是谁?”
谢韵仪没回答,画得越发细致。画完,她放下炭条,满意的点点头:“我的画技一点没退步。”
林染语气不怎么好:“你画的是谁?”
画得活灵活现,跟人在眼前似的。
“是阿染,五年前第一次见面,阿染的样子。”谢韵仪觑一眼林染的脸色,心里又甜又涩。
她拉着林染走到梳妆台上的铜镜面前,摊开手上的画作,“看,完全就是两个不同的人。我的记性很好,可以确定,五年前的阿染,就是这个样子。”
林染摸上自己的脸,惊疑不定:“五年,从十五岁到二十岁,也应该长变样了吧?”
五年的时间太长,林染几乎都忘了刚来时,这张脸孔的样子。但是镜子里这张脸,似曾相识。
谢韵仪画的那个阿染,吃不饱穿不暖,整日为生计奔波,皮肤晒成小麦色。脸上没什么肉,一张十五岁的稚嫩脸孔上,眼眸被生计压得黯淡麻木。
铜镜照人不甚清晰,但也能看出现在的她肤色白皙,脸颊饱满红润,是一张二十岁的沉稳面容。
林染问系统:“你知道,我以前二十岁,长什么样子么?”
【宿主现在的模样。】
林染默了默:“……血呢?”
【宿主自己的血。灵魂和身体不统一会使身体虚弱。】
林染:“我从前可没这么大的力气。”
【金手指。】
林染:……
林染愣神的功夫,谢韵仪已经画了另外两张自己的画像:“这张是五年前的我,这张是现在的我。你看,只一眼就知道是一个人。”
她又拿出林染雕刻的人偶,神秘兮兮的笑:“这个,应该是再过两年的阿染吧?阿染在那个世界多大了?”
二十七,比初次见面的谢韵仪大了快一轮。
“在那个世界,问女人的年龄,是不礼貌的行为。”林染扬眉质问,“阿清这是嫌我老?”
谢韵仪立刻斩钉截铁道:“阿染就是一百岁的阿奶,我也喜欢!”
林染一言难尽:“……甜言蜜语,倒也不用太夸张。”
“我变化这么大,你应该早觉察到了吧?怎么一点没觉得害怕?”林染收起谢韵仪的自画像,将十五岁的那个林染画像烧掉。
“有什么好怕的,阿染对我有多好,我都记在心里。”谢韵仪兴致勃勃的数,“我猜过阿染是仙女,是得了神仙青眼的凡人,是硬木树精,是石头,是书籍成精,是山神……”
林染打断她:“以后别猜,直接问我。”
谢韵仪眼眸一转,回到之前的话题:“那我们现在就去祈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