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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阿染喜欢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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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染把水缸搬到板车上,谢韵仪和易天赐,一人赶车,一人扶着陶缸,将水运到地头。

刺莓种下,林染再去看一眼凤仙花。

长得不错,只等果实成熟,来收集了。

不过,这是开出来的荒地,养了几年,地力还是不够。

回到家,林染问阿娘:“肥料还有没下的么?果树园子那边要下肥,不然树长不好,底子差了,结的果子也不行。”

换了是以前,林春兰是绝对舍不得,从庄稼地里挪肥料的。现在指着柿子树长成了,结柿子做柿饼。

“没了。那这次多堆点,地里下一半,一半给柿子和栗子树苗。”

给树下肥,林春兰还是头一次听说。

不过,这树都种到地里了,跟庄稼一样,施肥了能长更好,听起来也合理。

吃了晚饭,洗完澡,易天赐躲在西厢房,揉腿。

她两条腿跟僵硬了似的,又酸又疼。

两只脚上还起了泡,火辣辣的疼,她看都不敢看。

她小声嘀咕:“天天在外头跑,还变娇气了!”

从前三天两头的受伤,她顾不上疼,得防着伤上加伤。

这会,这点还没破皮的小伤,一息不停的张牙舞爪的叫嚣。

这会天还没黑,易天赐破天荒的没跑出来玩。

林春兰忙着给小黑子喂食:“阿染、阿清,你们去看看,有什么不对劲,赶紧带她出来拜母树。”

她担心这孩子第一次去山里玩,玩得太高兴,魂魄不想回来,留了一丝在山里。

谢韵仪去西厢房,探头瞧一眼,见易天赐坐在炕上呲牙咧嘴,了然:“脚上起泡了?你这样捏不行,明天还会疼。”

林染烫了针过来,递给谢韵仪。

西厢房传出了杀孩子的惨叫。

林春兰笑:“看这孩子还惦记着进山不?”

林染摁着易天赐的脚,好让谢韵仪挑火泡:“火泡挑破了,敷上药,一会就不疼了。你的腿是我给你捏捏,过了今晚就不疼。还是等它慢慢疼几天,自己好。”

易天赐想到自己刚才那声,猝不及防的惨叫,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没这么怕疼,就是刚才没做好准备。”

林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第一次给你阿清姐姐捏胳膊,她也跟杀猪似的嚎。”

谢韵仪捶她一拳,嗔道:“才没有!”

她脚上的火泡,都是自己偷偷挑破的呢!

那会的阿染,一点不体贴。

易天赐闭上眼,英勇就义:“阿染姐姐捏吧。”

万一今天夜里下了雨,明天她还要去山里捡菌子去呢!

“我来吧。”谢韵仪瞥一眼林染,“你阿染姐姐下手没个轻重,还会怪人叫得太大声。”

林染让到一边。

谢韵仪给易天赐按腿,易天赐咬着牙,眼泪汪汪,惨叫。

阿清姐姐,下手也不轻呐!

谢韵仪笑:“你阿染姐姐当初也跟我说,不捏重点没用。”

易天赐哽咽:“我知道。等我多进几次山,习惯了,腿就不疼了。”

林染失笑,这孩子,也是个韧性强的。

林春兰端一碗甜甜的蜂蜜水过来,心疼道:“天赐还小呢,下回可别带她跑那么远。”

易天赐忙道:“现在已经一点不疼了。我还要学弓箭呢,多进山几次就好了。”

林春兰笑道:“那你累了要说,别勉强自己。”

她放下碗,走出西厢房。

阿染,更小的时候,就整天往山里跑了呢。

腿跑疼了,自己揉。

脚被石子扎破了,自己嚼碎了艾叶敷上。

苦日子过了一年又一年,看不到头,就像是在昨天。

她看看眼前高高的院墙,明亮宽敞的房屋,听着牲口嚼食吵嚷的声音,突然觉得,日子好得让人飘忽。

阿染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托起了整个家。

“愣什么呢?”林秀菊关上大门,“孩子们拿回来四只兔子,两只野鸡。咱俩去河边处理了,拿回来腌上,明天后天吃。”

林春兰笑了笑:“来了来了。”

瞎想什么呢,好日子过得太多,闲了?

是阿清这个儿媳妇娶得好,能文能武,聪慧伶俐,带着阿染也脱胎换骨了。

第二日一早,林染进山砍下两根铁木的树枝。

树枝上的小枝丫斜切下来,插在泥土松软,没有大树遮掩阳光的地方,浇透水。

“铁木跟金樱子荆棘一样,插下枝条能长根?”谢韵仪看着周围的几棵铁木,目光灼灼:“多砍些小枝丫,咱们带回去插在阿染的地里。”

她现在看见山里能吃能用的东西,都想带下山去种。

林染:“天太热了,地里插不活。山里温度低不少,我插着试试。”

谢韵仪:“那就多插一些,万一能活呢。”

梁国铁矿也少,常年打仗,兵器损耗又大。

铁木做的箭支,穿不过兜鍪和皮甲。但若是箭支足够多,再多一些神箭手,也能造成足够的杀伤力。

谢韵仪:“秋天天气凉了,咱们来砍铁木枝去插。”

林染看了下系统:“五月份铁木扡插才好活。”

谢韵仪迟疑片刻:“我学识深厚,晚两个月去稷下学宫也没事。”

林染:“三月份扡插一部分试试,阿娘阿妈还等着你中进士当官呢。我这两年会做新式纺车和织布机,你至少得是个举人,我和易家合作才能不受辖制。”

“天赐能随口说拿十万两给咱们,说明她在易家的地位极高。”谢韵仪揪着树叶思忖,“但天赐不管庶务,咱们若是想和易家合作,她顶多是从中牵线。

织布是大生意,管事的易家人看在她的面上,对咱们可能和颜悦色一点。但,以大欺小在生意上太寻常了,我只是举人还不够,至少要让易家人知道,我若考进士,必中。”

林染微笑着颔首:“大小姐好霸气!”

“阿染喜欢吗?”谢韵仪尽量做出矜持的姿态,压住语气中的雀跃。

林染:“我不吃画饼,先中了再说。”

“画饼?”谢韵仪先是疑惑,再是沉思。

半晌,哼声:“我才不是画饼!区区一个小小的进士而已!”

林染扛着两根铁木枝干下山,直奔杨树村。

孙莲一家都在忙。

孙秀秀在柳树村读书,觉着中午回家吃饭浪费时间,她就每天自带午饭。太热了馍馍放不住,她就带两个萝卜当午饭。

柳芽跟谢韵仪讲,孙秀秀资质不差,小小年纪就知道勤学苦读,是这一批孩子里学得最好的。现在说什么秀才举人还早,但这孩子继续下去,中个童生绝对没问题。

大中午的,孙莲和孙梨花也没歇着。

林染送过来的五头猪,长得极好,目测已经是屠户摊子上售卖的大小。

孙梨花从早到晚打猪草,开春孙莲种了一亩地的萝卜葵菜,专门用来喂猪。再有橡子渣和麦麸吃着,五头猪日日饱食,肉眼可见的长肉。

孙家三口人都勤快,按林染说的,猪圈隔日打扫,猪食煮熟了喂,五头猪一直精神得很,都没生病。

“阿染和阿清来啦,你们快来看看猪。”孙莲放下剁猪草的刀,喜滋滋的带着林染和谢韵仪往屋后走,“你们养猪的法子好,我瞅着现在就有一百斤,再养几个月,估摸着得长到一百六十斤!”

她不用说,谢韵仪也知道。

家里的小黑子,又大又肥,长得圆滚滚的,阿娘说,“肥膘得有半寸厚,就是太能吃粮了。”

林染放下铁木,瞄一眼猪圈:“猪不会一直长这么快,看着长肉的速度慢下来,就卖掉。橡子渣不够,豆腐渣也能喂。”

孙莲连连点头,豆腐渣一文四斤,喂得起。

孙梨花在厨房煮猪食,听到声,压住灶膛的火,端两碗金银花水出来,笑着招呼林染和谢韵仪:“天热,喝点金银花水去去火。阿染带着两根铁木过来,是除了箭支,还要做什么么?”

谢韵仪递给孙莲五两银子,笑道:“箭支再做二百支。还要两张弓箭,牛筋和牛角过两天给你送来。”

易天赐说,她要送给好伙伴林玲一张弓箭,两人一起练。

孙莲:“给你们做牛角弓,一张一两银子,箭支不要钱。”

谢韵仪往她怀里一塞:“这是住我家的妹妹要的,不算是我跟阿染做弓箭。她不差钱,二两银子做一张,她都要觉得是白来的。”

孙莲这才收了:“家里有五头猪要喂,不会太快做好。”

孙梨花忙道:“不耽误,喂猪的活都我来,阿娘先给妹妹们做弓箭。”

孙莲瞪一眼女儿:“那不行,你不能受累,累了要生病。”

林染笑道:“不急,她们小孩子做来玩的,年前做出来就行。”

孙莲:“那可以。”

第二天一早,林染和谢韵仪就去县里,买牛角牛筋还有盐。

家里的盐,比外头的好,易天赐无意间提过。

且,不能总吃不完。

下午易天赐散学回来,林染和谢韵仪正二次精炼盐。

县里买回来的盐,溶化在水里,经过布巾包好的炭末简单过滤,去掉粗盐里的杂质。

过滤的盐水和草木灰一起加热,再次顾虑杂质,最后熬干水分。得到的细盐看起来和林家一直用的盐,差别不大,林染尝了尝,仍有轻微的苦涩味。

她知道,这是因为盐山的盐更纯正,买来的盐里应该含有其它金属离子。草木灰做的堿水,不能将这些离子完全沉淀出来。

不过,用来忽悠易天赐足够了。

“阿染姐姐和阿清姐姐真厉害!”易天赐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细盐居然这么容易得到,若是买了粗盐制成细盐来卖……不对,这是陛下的生意,旁人不得卖盐。”

谢韵仪斜她一眼,“你今天什么都没看见。”

易天赐心里一凛:“往后我无意间说了什么,两位姐姐千万别在意!两位姐姐得天独厚,超凡脱俗,会什么都是应该的,是我大惊小怪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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