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好阿染,你帮帮我,帮帮我嘛!(1/2)
第24章好阿染,你帮帮我,帮帮我嘛!
后半夜风平浪静, 没人再来偷麦子。
草棚子敞着口,天边蒙蒙亮,棚子里的光线就刺人眼皮。
谢韵仪睁开眼, 就见林染坐在草棚外, 一条腿曲起, 托腮看着天边。
清早冷白的晨光笼着那张柔和的脸, 含笑的桃花眼里, 掩藏在平静下的犀利散去, 添了几分柔和, 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谢韵仪觉得不可思议,两人年岁相当,明明她才是见识广经历多的那个。偏偏小山村里长大, 没读过书, 没出过县城的林染, 让她觉得深不可测。
什么样的际遇, 才能让人在一夕之间,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醒了?”被灼热的视线盯着, 林染回过头,擡起眼皮, “你头上有草屑。”
谢韵仪脑子里的疑惑,瞬间被扔到一边。她摸了摸头顶,薅下来一根折断的麦秆, 问:“还有没有?”
林染仔细瞅瞅:“大的没了,还有碎的。”
谢韵仪凑过来脑袋:“你帮我拿下来。”
林染嫌弃的转头:“太多了,我懒得一根根弄, 你回去拿篦子篦。”
谢韵仪想象自己顶着一头碎草屑,从村子里穿过的画面, 心里一激灵,跟蚂蚁咬似的不自在。
她弯唇一笑,晃着林染的胳膊,柔声撒娇:“好阿染,你帮帮我,帮帮我嘛!”
林染身体一抖,奋力抽出胳膊,拍拍上面的鸡皮疙瘩,嗤笑:“我可不吃这套,矫揉造作!”
谢韵仪气得挠头发,鼓起腮帮子哼声,心里恨恨:迟早有一天,要让阿染在她面前温言软语小意奉承!以报今日,不对,很多日不敬之仇!
睡了一觉,谢韵仪脑子里好几个主意,她眸光一转,拉过林染,小声嘀咕。
半晌,林染目露惊叹:“不愧是大小姐,有的是手段!”
谢韵仪得意:“这法子虽然简单,破绽百出,不过,对付见识浅薄、愚蠢好利的偷麦贼,应该够了。”
她又凑过来脑袋,眨巴眨巴大眼睛:“我想到了这么好的办法,你帮我择草屑。”
谢韵仪坚信,没人能在这种时候,拒绝得了这样聪慧可爱的姑娘!
林染胡乱撸一把她额前的秀发:“好了。”
谢韵仪不信:“真好了?”
“没有碎草屑,我刚才随便说说骗你的。”林染意味不明的笑,“大早上的,刚醒就装深沉,想什么呢?”
谢韵仪歪着头,似笑非笑,拖长了尾音:“想阿染……为什么会懂这么多?”
日夜和一个聪慧敏锐,经历颇多的人相处,林染知道自己的异常不可能藏得住。与其让她胡乱揣测,不如给个真真假假的答案。
林染45度望天,长叹:“大概就是,大梦一场,梦里过了一生吧。”
谢韵仪若有所思:“庄周梦蝶?阿染的际遇真让人神往。不对,庄周也没阿染的本事!阿染还能从梦中得来许多宝贝呢!”
她眼前一亮,欢快道:“萤虫之光可遮,皓月之力不可挡,既然如此,计划不如改一改!咱们这样……如此一来……一举多得!”
林染想了想,认真夸她:“大小姐足智多谋。”
谢韵仪擡了擡下巴,骄矜的睨着林染,颐指气使:“还不快来背本小姐回去用早饭?”
林染斜眼过去:“不装了?”
谢韵仪不好意思的摆摆手:“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阿染不喜欢柔柔弱弱那一套,那本小姐便直抒胸臆。”
林染蹲下身,背起她:“好一个能屈能伸变换自若的大小姐!我看你装得挺高兴的嘛。”
谢韵仪双臂环上林染的脖子,目露期待:“那以后,我在阿染面前,可以一直都是大小姐吗?”
林染冷酷无情的拒绝:“不可以!我不想伺候大小姐,你老老实实当一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
谢韵仪:“哼!哼!哼!”
*
林染手里那根棍子,经系统判定,是难得的铁木。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寻到铁木的周边转悠,果然又给找到一棵。
砍下一根合适的枝丫,林染扛着木头去杨树村寻孙莲。
这样那样交代一番,孙莲涨红着脸拒绝:“不成,不成,哭天喊地的事,我做不来!”
最后,还是六岁的孙秀秀鼓起勇气站出来,主动挑起大梁。
这天下午,柳树村家家户户吃晚饭的点,村里来了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娃儿。
那娃儿直奔林家,哭的撕心裂肺,只反反复复几句话:“你家的福麦……阿娘吃了……阿娘不好了……钱,钱……”
看热闹的窃窃私语。
“阿染家的麦子是福麦,你听说没?”
“我娘家那边都在传呢,你想想别家麦子都旱死了,阿染一人从山里担水,能担多少,咋四亩地麦子都好好的?”
“不少吧?阿染不都因为担水病倒了?”
“哎哟!可不就是这诚心感动了老天!要不阿染和她媳妇能一夜之间就病好了?”
“可不光是病好了,这接二连三的,又是捡漏野猪,又是打了狼,人都好好的!”
“那野猪的味儿还格外香,阿染家这几天的饭菜香的哟!”
“肯定是福麦,要不还能没长好就被偷?”
“偷啥偷啊,等麦子收了,换些回家吃不就是了?”
“嗤,换了福麦长在你家,你舍得换?”
“那不能,交税都得另买粮,福麦肯定是自家人吃啊!翻个几倍的价,卖点也成。”
林朝霞顾不得对方是个小娃儿,厉声骂道:“什么福麦?谁不好了?你说清楚?”
那娃儿跟没听见似的,一个劲的哭,“你家麦子……阿娘不好了……”
林朝霞气的想打人:“你个小娃娃,瞎嚷嚷什么?”
娃儿从怀里拿出一捧麦穗。
众人伸直脖子瞅,是阿染家的麦子没错了。
她们这几天都去地里看了,就阿染家的麦子能长这样沉甸甸。
那娃儿又哭。
“是杨树村的秀秀吧?你没阿妈了,阿娘若是也不在了,留你一个小娃娃和你老阿奶两人,可怎么活?”
林春兰红着眼着急,“你阿娘还吃着药吧?怎么就能吃我家这没长好的麦子呢!”
林秀菊点点头:“就算是福麦,这生病的人体弱,接不住啊!”
孙秀秀哭得要厥过去。
林染拿出二两银子塞她手里,推搡着她往村外走,脸色不怎么好看:“银子给你,赶紧回去拿给你阿娘治病。”
出了村,孙秀秀抹一把眼泪,眼眶红红的:“阿染姐,我,嗝,我刚刚还成么?”
林染木着脸,给她手里塞十文钱:“你人小,手里有银子不安全,赶紧跑回去,路上别停下。”
孙秀秀哑着嗓子:“阿染姐姐放心,我跑得可快了。”
说完,她抿嘴笑了笑,手心紧紧捏着银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等林染转回来,林朝霞满脸不赞同的高声责问:“阿染你傻了?她家偷麦子,你还给赔银子?”
林染:“不是赔银子,我付银子让她阿奶帮忙做东西。”
林朝霞不信:“什么东西?”
林染无奈道:“不一定能做好,先让她阿奶试试。”
林朝霞气得跺脚:“你……你……懒得管你了……”
转身回家摔上门。
看热闹的回家端碗吃饭,凑一起嘀嘀咕咕。
“二两银子!阿染就这么给出去了?”
“不给能咋地?偷那点麦子值多少钱?人家阿娘不好了,不继续讹上林家就不错了!”
“怎么不值钱了?福麦呢!”
“村里传的你还真信了?老一辈还传咱凌云山是龙脉之地,要出贵人呢!真是福麦,怎么不给人吃活了?”
“要我说,是她阿娘活该,谁叫她家偷人麦子?”
“毕竟是人命关天,林家也只能自认倒霉。”
……
一夜之间,柳树村林家白给偷麦子的杨树村孙家二两银子的事儿,传遍了周边几个村子。
杨树村的刘家一琢磨,“六岁娃娃都能得二两银子,咱不多要,五两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
刘桂花两口子背上满满两筐麦穗,车上推着老母亲和两个小娃儿,哭哭嚎嚎来到林家门口。
林家刚吃完早饭,林春兰和林秀菊就去地里赶鸟,守着麦子。
林染没上山,和谢韵仪守家待贼。
听到动静,谢韵仪掂着脚,三两步跳到门口,惊叹的回头看林染:“她们还真敢来啊!”
她那个主意禁不住推敲,但凡动点脑子的人,都知道八成是陷阱。
林染不紧不慢的跟出来,觑她一眼,“你不是说‘这法子对付见识浅薄、愚蠢好利的偷麦贼,应该够了’?”
谢韵仪看着坐地上撒泼的两口子,轻蔑的笑:“我只是感叹,真有蠢成这样的人。”
林染面色平静:“被银子蒙了脑子罢了。”
刘桂花见到正主出来,彷佛看见了五两银子已经到了手上,嚎得更起劲了。
“柳树村的姊妹们都来看啊!林家的麦子吃坏人啦!阿娘,我可怜的阿娘,前天人还好好的,能走道,能下地,今天就起不来身了啊!”
“呜呜呜,阿娘……都是我孝顺害了你啊!我信了林家的麦子是福麦,买了两筐回去,呜呜呜……本以为阿娘吃了会长命百岁……没想到……昨晚阿娘吃了就起不来了啊……”
“狗屁福麦!我看是吃了会死人的邪麦!可恨我花了整整五百文,就买这两筐!银钱还罢了,可怜我阿娘啊!”
“柳树村的姊妹们都来评评理!林家的邪麦吃坏人啦!阿娘啊……阿娘你醒醒啊!你醒来看看是谁家害的你!”
板车上两个娃儿似乎被吓到了,扯着嗓子哭。
刘桂花坐在林家门口的地上,边嚎边找看热闹的村民评理。刘桂花媳妇伏在老娘身上呜呜哭,车上的老太婆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林朝霞安顿好孙女出来,气得头顶冒烟,破口大骂:“谁家丧了良心的遭瘟货在老娘门前哭嚎?”
“老娘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听说麦子能吃死人,讹人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就说林染昨天不该给银子!
孙家娘子本来就病得要死了,偷了麦子去还唆使小娃儿来嚎!没立马打上家门去是她林朝霞昨天太忙,阿染居然还头脑发晕给银子!
门前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有幸灾乐祸的,也有说就是林染昨天给银子惹的祸。
还有的惊讶:“林家不是说麦子是被偷了?咋还卖了五百文?”
“还没长成的麦子,两分地五百文,这也太贵了!”
“这麦子莫不是真邪门?昨天孙家说吃坏了人,今天刘家又来了。”
村长柳春生沉着一张脸,分开人群,狠狠瞪了林染一眼,喝道:“不许嚎了,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昨天她赶来的时候,孙家的孩子都拿了银子跑了。她担心追上去会将事情闹得更大,影响更不好。
林染这孩子光长力气不长脑子,被人一嚎,就给了银子,她昨儿就想来骂一顿,没想到今儿又来一家闹事的!
孙家偷了麦子的事先放一边,柳树村的麦子怎么能吃死人呢!这让往后她柳树村地里的庄稼,还怎么换银钱!
十里八乡不得传柳树村糟了诅咒?越传越邪乎,柳树村的女儿们嫁娶都没个好名声。
她作为村长,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
刘桂花见了村长,跟找到青天大老爷似的,抓着人的衣裳不放手,眼泪哗哗的,哭得伤心极了:“柳村长,你可要给我家做主啊!”
林染问系统:“贫困人口蒙受不白之冤,扶贫系统要出面公平公正解决吧?她们诬赖我地里的麦子吃死人,现在正找村长来审问我呢。”
系统似乎是又双叒遇到了难题,雪花屏中。
柳春生冷笑一声:“麦子好好的又没发霉,怎么会吃坏人?芽儿,去咱家抱只猫来,验验这麦子是不是有毒。”
柳芽挑眉看了林染和谢韵仪一眼,答应一声,快步往家走。
林朝霞立刻拿起大扫把,对着刘桂花骂:“一家子坏心烂肺的东西,等着吧,一会村长家的猫没事,你们都尝尝我家扫把的厉害!”
柳春生瞪她一眼,叱道:“胡闹,打什么打,她们讹人就给送官府去!”
刘桂花眼珠一转,嚎道:“人跟猫可不一样,我老娘本就体弱,说不定猫没事,我老娘吃就不成!”
林染继续和系统讲道理:“你看,我这是遇到无赖了。偏僻村子不讲那么多礼法,一会她们继续耍赖,村长也只能和稀泥。
她家得逞了,后面等着我家的,就还会有许多无赖。到时候她们不光偷我家的麦子,还会来我家闹。
我家一穷二白没银子赔,就得借,利滚利,越发还不上。别说脱贫了,说不定我还得卖身为奴抵债。奴隶攒钱赎身更是艰难,再勤劳也脱不了贫。我完蛋,你也完不成任务。”
林染见系统没反应,越说越严重。
柳春生也知道这是遇到一家混子了,她皱眉看向林染:“卖给她家二分地的麦子五百文是怎么回事?”
林染冷眼瞧着目露得意的刘桂花:“我家麦子是被她家偷了,没卖给她家。”
林朝霞连连点头:“对对对,前两天我不是还在村里骂,杀千刀的偷没长成的麦子?就是她家偷了麦子,倒打一耙。”
刘桂花急道:“就是五百文,一文不少买的,找林染买的!”
她可是听说了,昨天就是林染给了孙家娃儿二两银子,一看就是个傻的!赖她身上,她准说不清!
她一个不当家的姑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说不定还真偷偷卖麦子了!
刘桂花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没错!面上看起来真真的,她就是花了五百文,找林染买麦子!
就在这时,林春兰和林秀菊回来了,远远就喊:“阿染,咱家麦地里埋了个钱袋,是不是你的?”
林春兰手里,还拿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麻布袋!
昨晚林春兰和林秀菊合计大半夜,觉着一头麋鹿和一头狼,应该不止卖五两银子!
想着林染可能藏了私房钱,两口子还说笑,成了亲就是不一样,长大了!
没想到这两孩子居然给银钱卖地里!
床底下,桌子底下,坛子底下,哪里不能挖个坑埋钱?埋地里被人偷去了呢!
两口子想了想,白天应该没人来偷麦子,乐呵呵的将钱袋子送回来,还打算看女儿笑话呢!
柳春生:……
你家孩子手里有没钱你不知道?埋地里?谁家银钱会埋野地里?
柳春生觉得脑壳痛,刘家一看就是故意讹人来了,偏林家大的小的都是棒槌!
刘桂花一脸肯定,头头是道:“二分地的麦子五百文,要不是有福麦的说头,我可不会买!林染也知道卖得贵,她不敢拿回家,更想偷偷昧下自己花用。所以才藏地里,对外就说麦子被偷了!”
谢韵仪垫着一只脚,扶着门框站着。她紧紧抿着嘴,眼眶发红的盯着刘桂花,一副委屈得不成,偏又不敢跟她们理论的样子。
林染神色不变,跟没听见刘桂花的栽赃陷害似的,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她继续和系统讲道理:“你看,证据都有了,我现在有口也说不清。”
顿了顿,她开始打商量:“我也知道你有各种限制,再为我着急,也不能直接播放录像给我辨明清白。
这样吧,待会我和她们对峙,她们若是说假话,你就下一道雷,行么?夏天平地一声雷是自然现象,不违背规则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