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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不要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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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们梦想,是在大学的时候实现的。

高晚经历高三,成功考上了市内的一流大学,次年扶怀玉和易三宁也陆续上了好院校。

而那一年,扶怀玉就已经在做准备。

十八岁刚成年,扶洁就将属于扶怀玉的财产转移到她的名下,其中就包括当年她父母逝世的赔偿金和抚恤金,以及遗产。

扶怀玉挪用这些钱,和高晚易三宁决定在州陵街附近买一道场地。

位置选在州陵街有很多原因,地理位置,人流,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扶洁在州陵街旁有一栋六层楼的房。

当初她和前夫离婚,前夫净身出户,所剩的一批财产她拿来购下了这栋房,还跟高晚和扶怀玉说,这是她们以后生活的保障。

若是日后穷困潦倒,将房租出去的房租也能足够她们的生存。

于是她们现在了这里,想着如果音乐所办起来了,距离住的地方近,也方便。

扶怀玉大二那年,音乐所正式成立了。

高晚大三的课闲下不少,平时大多数的时间都是高晚来经营,易三宁写宣传册的内容,在这期间还为高晚的曲子填词。

扶怀玉为了以后能更好的经营照看梦苑,在本身修学的专业汉文学之外,还修学了第二专业经营管理。

这么大的事自然是瞒不过扶洁的,她们跟扶洁坦白的时候,扶洁让高晚和她单独谈了一次。

“还是最初的那句话,我并不支持你做音乐。”

扶洁平静说道,“这种娱乐的事情,终究是走不长的。”

“我不是在反对你和玉玉以前经营梦苑,我认为在此之外你应该有自己的一份正经职业。”

这个场景如同高中一般,高晚再次跟她沟通,“妈妈,我也是个独立的人,我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不能就因为你想让我像外婆一样,就必须要求我也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你以前说过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我也一直这么期待着。”扶洁垂下眼,“可是你让我很失望。”

失望这一词直接扎进了高晚的心里。

高晚捏紧手,只觉得有些委屈。

她从小学习成绩好,懂事听话,妈妈身边的朋友都会夸她心思细腻,体贴周全,做事总是谨慎可靠......不管是哪个方面,她都是她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做这么多,她就是想做一个不让妈妈失望的好女儿。

可是没想到,仅仅是因为她喜欢音乐,前面的那些努力都被推翻了。

最后只落得一个很失望。

她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

“每次都是我妥协,一直听你的话,小时候是,高中的时候也是。”

“我理解你,我知道你上班辛苦,也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是都这么多次了,你能不能理解我一次呢?又难道就因为我平时听话,我就需要事事听你的话吗?不听就是错的?”

“你因为自己无法成为一名科学家,你就想让我延续外婆的愿望。可是你为什么要将那些寄望放在我身上。”

“分明你自己都不想做,却要让我做。”

“晚晚......”

“失望就失望了吧,或许你最开始就不该把那么多的厚望放在我身上,我承担不起。”

高晚站起身来,擦拭掉眼泪。

“这次我不会再听你的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大门砰地一声关闭,客厅只剩下了坐着未动的扶洁。

扶怀玉从房间走了出来,看向扶洁。

扶洁似能猜到她想说些什么,只是叹了声气。

“随她去吧。”

“......”

自那之后,高晚搬了出来。

她搬到了州陵旁边的房子里,扶怀玉为了方便照看梦苑,在那也有住所。她住在三楼,而扶怀玉住在四楼。

扶怀玉十九岁的那年,高晚二十岁,正值大三。

之后的两年,高晚鲜少回家,大多都是住在州陵街。

偶尔有时她们母女见面,所能讲的话都很少。

扶怀玉常常在其中调和,但真正的矛盾是在她们两人间,她再怎样努力也难以调解。

就像她时常跟扶洁说阿晚有多么想她,扶洁都只摇摇头道了一句,“哪想我啊。她有她的音乐就够了。”

制造机会让她们二人在一起时,气氛会变得沉得安静。

之后,梦苑越办越好,需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高晚回去的次数就更少了。

有时为了让扶洁眼不见心不烦,发有关于音乐的朋友圈时都会手动屏蔽。

变动最大的一年,是梦苑成立的第三年。

易三宁因为出版书籍的发表,遭遇人肉恐吓,为此她产生了心理疾病,几次搬家无果,她的母亲就带她到了国外。

在她走后的不久,扶怀玉和高晚才知道扶洁肺癌的事情。

是遗传性肺癌。有很长一段时间,扶洁说自己被调任去其他医院交换,不在津宁市,其实是骗她们的。那时她是在尝试治疗。

但显然天意不如人意。

还是直到她人撑不住倒下住院,医生发出病危通知书,扶怀玉和高晚才知道这个消息。

高晚听到这些的那一刻险些跪倒在地,她强撑起软力的身子,向医院而去。

抵达所说病房时,她打开门,看见了病床上面色苍白的扶洁,几乎是在那一瞬间世界坍塌。

“妈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高晚走到她的身边,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泣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生病了,一直到现在才告诉我。”

扶洁偏过头,看向她,“对不起,我怕你们会难过。如果注定是要难过的,那少难过一天就是一天。”

高晚哭着说,“我们慢慢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

扶洁却回道,“我是医生,我清楚我的身体。”

“晚晚,我知道你恨我,是我剥夺了你追求热爱的权利。”

“没有,我一点都不恨你。”高晚哽咽着摇头,握着她的手,低下头去,“我错了,我不该跟你赌气。不该这么久不回家。”

“这两年我做了好多事,还写了歌,扩大了经营,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音乐并不只是娱乐。我想等我真正做到了,能够证明了,再回来。可是我还没有完成给你看......”

“已经很厉害了。”扶洁显然还有很多话想说,擡头抚起她的面颊,“两年前我对你说,我对你很失望,其实是违心的。”

高晚擡起含泪水的眼睛看她。

扶洁看着她说道,“你一直是我的骄傲。”

“你很聪明,我以前总认为你应该成为更优秀的人,不该只止于摆弄吉他。所以每次我都很反对,甚至不惜说出一些重话。”

“对不起。”

高晚双手握着她的手,不敢看她的眼睛,平复起伏的呼吸,可是在这些事面前,她根本无法平复,“我再也不碰了。”

她扑在她的床边痛哭,“以后我再也不要那些了,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在。”

“妈妈,你不要生病好不好。”

“我再也不弹吉他了,你不要生病。”

“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像外婆一样的。”

“你已经找到你自己的路了。庆幸你当时没有受我的耽误。”扶洁看着天花板,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做你自己吧。”

“......”

道完这句话,她闭上了眼睛。

再喊便没了回应。

高晚慌得急喊医生,摁下呼叫器,在后面赶来的扶怀玉恰好看见这一幕。

人的生命在天命之下,显得极为脆弱。

之后,癌细胞不断扩散,没过多久扶洁便去世了。

她躺在自己工作半辈子的医院里失去了生命。

扶洁临走时跟扶怀玉交代,让她好好照顾高晚。扶怀玉在努力做到。

但现实比她想得要糟糕。

扶洁去世后,高晚拿钥匙去打开了储物室的柜子,里面是高二时期被没收的吉他。

吉他用袋装着,袋上没有落一丝灰,显然是有人时不时来擦拭。

她抱着这把吉他在储物室哭了很久,扶怀玉回来发现时,她靠着墙,泪水和汗水已经浸湿了发丝。

那段时间高晚的状态很不好。好几天的夜里扶怀玉不敢合眼,因为每个夜晚,高晚都可能哭到昏厥,还有几次呕出了黑血,扶怀玉吓坏了。

气急攻心,心肺过伤。

已经不是单纯药物能够解决的。

扶洁离开后,高晚没再碰过吉他,也没再去梦苑,而是常常把自己关在房间。

那些天扶怀玉暂时住在她旁边的卧室中,送些饭食,也方便看她的情况。

直至那一天夜晚,她听见了客厅外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

扶怀玉从睡梦中惊醒。她起身走出房门。

外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但能察觉厨房内有一个人影。

“阿晚?”

扶怀玉走近去,只见高晚背对着她,背部微微蜷缩。

以为她是想找水喝或是饿了,扶怀玉走到她的身旁,才发现她的气息并不对——也才看见,她的手心捏着水果刀的刀刃。

扶怀玉瞳孔骤缩。

“阿晚,不要动。”

高晚吸了吸鼻间,蹲下身来,扶怀玉便也跟着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拿走刀,松下一口气,抱着她,安抚地拍后背。

“没事了。”

只可惜她止于话语与肢体的安抚无法抚平内在的心,高晚仍在崩溃。

“怀玉,怎么办。”高晚在她怀中哭泣着,“妈妈她怕黑。一个人走她会孤单的。”

高晚的身子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被泪水浸湿的发丝迷乱了面庞。她每一阵崩溃,扶怀玉的心都每一阵地抽疼。

“她肯定不希望见到你现在这样。你是她的骄傲,她想看着你闪闪发光。”

“就当是为了她,也当是为了我。”扶怀玉按捺住声音中的害怕和颤抖,搂紧了高晚,“不要离开。”

“你不在,我就真的没有亲人了。”

“不要留我一个人,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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