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牢房(2/2)
哪怕将灵种的原主告知奚醉,闻朝意遇险的这段时间,忽略不计,柳雾也难以在自己所了解的修道者中,找出任何一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悄无声息地潜入问君山。
可见得知闻朝意遇险的魔君大人,有多心急。
只是……
“我昨晚离开时,他挺有精神的,还和我道了谢,”柳雾不解地嘀咕道,“距离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十二个时辰。”
如是说着,他却也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跑着,奔向了石廊深处。
奚醉紧随其后,唯有听得一头云里雾里的高胜鹤,抱着想偷偷送进来给小师弟御寒的冬服,被落在了最后面。
***
关押闻朝意的那间牢房,位于整个地牢的最深处。
附近的火把不知为何全数熄灭了,越是靠近,檀木混着甜果的香气便越明显。
柳雾心道不好,随手将火把就近插进凹槽中,寻着怀中钥匙,打算开门。
奚醉却全然等不及,一掌拍断锁头,踹开沉重的铁门,快步走入了牢房。
入眼是满屋干涸的黑水所残留的痕迹,四下一片狼藉,断掉的麻绳上残留着血迹,凌乱地散落在水池边,湿漉漉的冬服无章地扔了满地,淌出的黑水将地面弄得一塌糊涂。
石床的被褥间有个不显眼的隆起,小小一只,蜷缩着,只有散乱打结的长发,和半张毫无血色的脸,露在外面。
“璞璞?!”
奚醉立刻闪身至床边,俯身伸手去探鼻息时,手指难以克制的轻抖。
昏迷中的闻朝意应是听到了呼喊声,细微地挣了一下,想要睁眼,口鼻和眼睑处却满是干涸的黑水和血迹,十分痛苦。
柳雾见状,赶忙取来偷藏在牢房中,供小师弟应急的清水与纱布。
也不敢上前亲自操作,递给魔君大人后,又退回门口去,还拉住了终于赶来的高胜鹤。
二人就这么看着奚醉,全然不顾地面的脏乱,单膝跪在石床边,用清水打湿纱布,一点点替小师弟轻拭着脸上的污迹。
闻朝意在这个过程中彻底醒了,嗓子因灌入大量黑水而暂时难以出声,只能以唇语无声地喊了句:“二爷。”
奚醉心疼地吻了吻他的额头,抱着他起身喝了些清水,才问:“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不过是十天不见,谁把他的小仙修弄成了这副模样?
闻朝意轻抓的他的手臂,喝光了壶中所有的清水,这才感觉缓了过来,以气声答道:“金玉护法,她清楚我的身世,趁着金玉殿中无人,特地跑来告诉我,我娘亲是她亲手虐杀的……”
奚醉握着空水壶的力气一紧,只欲提刀冲出地牢,找那金玉护法讨个说法,或者干脆,讨她性命。
他不敢去想,小仙修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阵法压制着修为,面对杀母仇人的虐待时,有多愤怒和绝望。
地上磨断的染血麻绳,和闻朝意满身黑水痕,无不讲述着两个时辰前,所发生的一切。
但他需留下来照顾闻朝意,待到无恙后带他离开问君山。
况且他赶来时,正遇上金玉护法离开此地,这会儿早就不知去了哪里。
只是,如何带小仙修离开,也是个问题。
奚醉起身坐至床边,让闻朝意倚靠在自己怀中,仍旧是裹紧被子。
他轻握着对方的手腕,边探查脉象,边向闻朝意的经脉里,注入纯净的至阳灵气,希望能以此缓解黑水带来的痛苦。
闻朝意此时的经脉,根本受不住移星阵所带来的负担,更别说强行冲破镇山大阵,逃离仙门。
恐怕就连逃出地牢阵法时,那为数不多的灵气反噬,都会使他异常煎熬。
奚醉思量再三后,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素坯瓷瓶,小巧而平庸,不似用来装什么要紧东西的器皿。
但当魔君大人拔去瓶塞,递至嘴边时,小仙修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总之不会有毒,”奚醉连哄带骗道,“先喝,喝完再告诉你。”
闻朝意的确也不认为对方会伤害自己,就乖乖接过瓷瓶,将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与想象中的不同,液体并不似其它药物那般苦涩到难以下咽,反而清甜温润,很是好喝。
他回味了一番特殊的口感和香气,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也不知道它对于经脉受损的内伤有无作用,不过解骨香之毒,确实有效,”奚醉答曰,“这是扶摇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