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调查(2/2)
“发生了一些争吵,”高胜鹤见他开门,也收敛了不少,忍着怒意道,“去我房间里说吧,我们身上脏,小师弟地别凑那么近。”
回来客栈的人数也与去时不同,少了四人。
闻朝意不傻,当即领悟道:“那四位师兄认为,蔺师兄偏袒邪魔,故意放水,骗我们好玩?”
“不仅如此,”齐万松道,“他们四人还声称,找到蔺师兄与奚二爷传讯的证据,要上交长老,可我们让他们拿出来时,又顾左右而言他。”
交谈间,众人走进了属于高胜鹤的客房。
毕竟是仙修,再生气也还记得顾及颜面,在小师弟面前,也没好意思说他们和那四人掐得有多激烈。
不过闻朝意也从他们的言谈举止上猜了个大概,联想到琴修一脉中,或许藏有长老的眼线。
追问道:“那他们将证据上交长老了吗?”
“没有,四位长老皆不在仙门内,传讯也并无回音,”齐万松回答道,“金玉与勘星两位护法迟迟未归,符修一脉的太玄护法也因私事下了山,门中仅有剑修护法,也就是柳雾的师父镇守。”
问君山的掌门闭关多年,门内大小事务皆有各脉长老、护法及大师兄处理。
如今庆典在即,山上却不剩几个话事人,着实诡异。
闻朝意暗想着,就听高胜鹤安慰说:“蔺师兄会传讯于魔君也不奇怪,璞璞那事儿,他不得问问嘛,仙门内并无弟子不得与邪魔传讯的规定吧?”
“那是,上百家仙门,有几个没收到过奚二爷热心‘打包’的在逃邪魔,有几个没传讯和人家道过一声谢?”名曰迟择弦的琴修弟子道,“我看他们四个就是不想得罪官府和林师姐,才故意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不跟着我们再返京城。”
“所以,”闻朝意插了句嘴,“蔺师兄命我们调查官府?”
修道者调查官府,不说倒反天罡,也算大逆不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不论修道者和各仙门的术法有多厉害,这世间律法,还是由金銮殿上那位说了算的。
也正因如此,修道者与朝堂间的关系时好时坏。
好在当世那位,并非暴君,也不像他的先祖那般,认为仙修太多太强,会动摇他的权利,故而从未以律法或军队镇压。
只是如今年事已高,龙体抱恙,朝中如林素鲤的父亲辅国将军等人,作威作福,对下搜刮民脂,对上欺瞒哄骗。
这本也与修道者无关,毕竟庙堂与江湖自古各不干涉。
但若是朝中有人与邪魔勾结,残害苍生,那便是任何为人正直的修道者都不能容忍的。
“这事儿四位长老怕是不会管,”齐万松无奈道,“蔺师兄的意思是,让我们先暗中调查,如果真能查出证据来,就将证据公之于众,给每个仙门都发一份,不信没有一家出来管的。”
闻朝意想了片刻,道:“能让仙门干预朝堂社稷的,得是铁证啊,这如何查得?”
高胜鹤听到这里挠了挠头,很没心眼地回答说:“不知道啊,这种事情留给蔺师兄那般聪慧,且在江湖上人缘极广的人考虑吧,反正柳师弟已经去调查了。”
“蔺师兄方才传讯回来说,他想方设法接近了邪魔越空山,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留下了一张追踪符,”齐万松道,“如若符没出什么问题,他过几日能回客栈。”
“不继续追了?”高胜鹤困惑,“越空山号称江湖第一傀修,你们知道的,傀儡秘法为符术分支,在他身上留符,与关公面前耍大刀何异?”
齐万松一摊手:“不清楚,蔺师兄这波安排我也看不懂,或许是越空山被关于大阵中十三载,其修为与魔气大受折损,毕竟当年四位长老合力将其封印,如今蔺师兄一人,都能追他半月有余。”
众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脾气好的迟择弦圆场道:“蔺师兄甘愿以身涉险捉拿邪魔,又不辞辛苦地暗查官府,必不会是歹人。”
“这倒是,”不知哪个琴修嘟囔了一句,“就是不知道暗查官府究竟有没有意义,若是铁证在手,仍旧没有任何一家肯出面,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仅滑稽,恐怕持有铁证的人,也将遭到来自邪魔与贪官的疯狂报复。
一如昔日的裴家与柳家。
闻朝意如是想着,高胜鹤却依旧相当乐观。
“没事儿啊,大不了到时候,咱也玩手黑的。”
“嚯,高师兄也能玩黑的?”迟择弦开玩笑说,“愿闻其详。”
“简单啊,这档子吃力不讨好的龌龊事儿,仙修不愿意管,凡俗没能力管,邪魔没立场管,”高胜鹤说,“但即便天道上仙不管,土地山神不管,这世间应也有一人会来管。”
“谁啊?”齐万松以为他只是在激励众人,并未太放在心上,笑说,“哪个正派人士会如此多管闲事?”
高胜鹤答曰:“魔君殿上的那位,奚二爷,奚醉。”
闻朝意正给几位师兄倒着茶,手一抖,全洒在了桌上。
众琴修有的露出了关怀傻子的目光,有的被自己的口水呛住,有的无语到笑出声来,却没有一人能出言反驳。
他的确会管,闻朝意心道,哪怕查到最后,发现辅国将军勾结邪魔一事,与骨香无关。
甚至哪怕假设世间没有骨香,假设他没有对小仙修一见钟情,假设此事与他毫无干系。
以奚醉的性子,他也会管,只要他有能力管。
闻朝意叹了口气:“那还真是,坐实了我们与邪魔不清不楚啊。”
“那又怎样?”高胜鹤理直气壮,“若是全天下仙门皆袖手旁观,还有什么仙魔之分?”
是啊,那又怎样?
他本就已和邪魔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