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小桃(2/2)
最终胖鸟气鼓鼓地落到了封恭的肩上,在此等候多时的孤鹰,则引着其余四人向远处的坟堆走去。
奚醉说:“稍微跟非衣先生和朝意讲讲我们要入的这个境。”
“是,”孤鹰说,“我们能找到这个村子,多亏了裴家小姐裴秋水的贴身侍女小桃。”
奚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问非衣道:“认识吗?”
非衣默了片刻,道:“裴秋水是我孪生姊姐,小桃大我俩不少,那会儿应该十二三岁左右,专门照顾我与姊姊的起居。母亲回家省亲时,她因身体不适,留在了裴家,我以为,她早已遭遇不幸。”
孤鹰虽有些诧异,但性格沉稳,并未多问。
只继续道:“虽然官府对外说的是裴家满门被屠,但经我们调查,那些对灵药秘方毫不知情,且年纪小尚未记事,或凶手认为翻不起风浪的女眷,并未直接杀害,而是被有组织有预谋的偷偷带走了。”
“女眷?”非衣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狠戾,“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
“您说得对,”孤鹰叹道,“如小桃这般,凶手在确认她真的全然不知晓秘方后,便将其卖去勾栏,染病惨死后,尸骨还卖到这破村里,和人结冥婚的遭遇,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非衣眼中的杀意更甚几分:“什么样的人,会与勾栏女子结冥婚?”
“从我们在青楼中打探来的消息看,四十年前,裴家灭门没多久,小桃便被卖去了那里,因为琴抚得不错,先做了几年琴姬。这村里有个秀才常去听曲儿,一来二去熟络了,但也掏不出钱来为其赎身,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桃逐渐长大,被逼着接客,被那群有权有势的折磨。”
这个故事听起来并不复杂,非衣问:“后来小桃死了,秀才就买了她的尸骨,和她结了冥婚?小桃有表露过喜欢他吗?”
“不,秀才先死了,据说是看到心上人被折磨而无可奈何,服毒自杀的,”孤鹰说,“买尸骨的是秀才的父母,想给儿子完成未了心愿,可冥婚结完没多久,这整个村子的人,都接二连三病死了,不少人传言,是小桃的冤魂所为。”
非衣皱眉:“我能确定小桃与我同样,不知晓灵药秘方,她所成的境,或怨或恨,又与我们要找的东西有何关联?”
“我们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但先生稍安勿躁。”
孤鹰安慰了一句,又道:“按我在青楼查到的线索,和手中的情报推测,小姐裴秋水并未被卖到青楼,而是被奚家家主看中,留在奚家做起了侍女,她尚记得裴家灭门一事,甚至暗中联络过身处青楼的小桃。”
非衣怔了一下:“你是说,姊姊当年就猜到裴家灭门与奚家有关?!”
“先生冷静,”孤鹰如实道,“我们所能查到的只有这么多,所以才需入一趟境中,尝试寻找其它线索。”
五人于挖开的合葬墓前停了步子,闻朝意和初九安静听了一路线索,奚醉则是单纯懒得说那么多话。
孤鹰立于奚醉身旁,将最好的视野让了出来:“尊上猜测,境的入口就在合葬棺底部,尸骨已运走,经检测,秀才死于砒霜中毒。”
奚醉略一点头,向闻朝意问道:“刚刚孤鹰所言,有没有哪里不明白?”
闻朝意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好,”奚醉说,“小桃所留之境,很可能极具怨恨之意,场景也大抵和青楼或者冥婚有关,危险四伏,你切勿离开我身侧。”
他说着,趁非衣未注意,将一枚小小的黄色纸偶,塞进了闻朝意手心中。
魔君大人的手指干燥温暖,闻朝意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才恍觉对方给自己的,是那枚“欠他的”纸符小猫。
奚醉的“护着他”,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用禁术替他承命,背着入魔侵犯仙修的罪名,送他能保命的傀儡,还特地避开了外人,以免他人知道闻朝意倾心于禁术。
哪怕以非衣的性格,根本就懒得过问这些事情。
“开始吧。”
奚醉一声令下,孤鹰和初九同时伸手触向合葬棺的底部。
烈风拂过废墟,迷雾忽地蔓延,远处隐约传来了女子的啜泣,于断断续续的琴声。
闻朝意试图努力辨别琴曲,却被铺天盖地的白雾所吞噬,破碎的曲调,也被由远及近的唢呐代替。
唢呐声左右夹道,极为诡异,一半吹哀,一半吹喜。
闻朝意听得头疼,不堪其扰,干脆双手擡与胸前,捏了个静心的指诀。
这般静心的效果很是不错,虽噪声不减,但眼前的迷雾逐渐散去许多。
或者说噪声甚至变多了,他清晰地听到,初九在自己身边哭喊着。
“公子,你怎么就这么死了,呜呜呜呜呜……我该如何去告知桃娘?”
什么公子?什么桃娘?
闻朝意茫然伸手,却发现自己身上那套茶楼中换好的衣物,全然不见了踪影,换作未婚男子死后穿着的丧服。
而他身旁,除了迷雾外,只剩下满地白花花的纸钱,和不知为何哭哭啼啼的初九一人。
奚醉呢?闻朝意心想,说好不离开他身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