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克制(2/2)
他生平头一次任性追问:“什么时候合适?”
这话刚说出来,他就后悔了,奚醉与他非亲非故,屡次相护之恩,已是无可为报,他不该如此质问对方。
但奚醉却非常耐心地解释说:“昨夜在境中寻得的那方子,其中有一味名为‘扶摇玉露’的秘方灵药,如今已失传,我让初九备齐了所有东西,唯独只差这一种。”
“失传了?那如今骨香的方子,是换了别的灵药做替代?”闻朝意立刻思索起来,“你是想查他们将其替换成了什么?还是想查‘扶摇玉露’为何失传?”
奚醉不答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查它为何失传?”
“因为能称作秘方灵药的,常常是一个门派或制药世家,在江湖上安身立命之本,除非被灭门,不然总能流传下来。”
闻朝意说:“但这么厉害的东西失传,江湖上却没有太多传闻,其背后,很可能有无可告人的秘密和势力,很可能就和用它所制成的骨香有关。”
奚醉听罢静了片刻,才低低地笑了起来。
闻朝意以为自己的推断有误,引得魔君大人发笑。
刚打算重新梳理,奚醉却忽地感慨道:“我怎么舍得再也不见你,我安排的这么多人里,就只有你第一时间明白了我的想法。”
他喜欢聪明的人,也因此无法克制地欣赏闻朝意。
闻朝意不确定道:“那你……?”
“我先去查‘扶摇玉露’出自何处,都牵扯过哪些势力,”奚醉说,“看蔺泠的意思,没追到越空山,短时间内不会回山。你安心待在高胜鹤他们身边,我就算不用你来帮忙,也会以自己的方式联系你。”
话说到这个地步,再追问便是无理取闹,闻朝意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窗外有不知什么鸟,鸣叫了两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奚醉轻叹了口气:“你从奚家失踪,整夜不知去向,无论用不用我给的说辞,蔺泠大抵都会检查你的魂相和身上若带的东西,送你的纸符小猫,只能由我暂时保管了。”
这话不假,闻朝意只得不情不愿交出了纸符小猫。
奚醉知道他不高兴,正色道:“现在我欠你一只小猫,魔君从不在欠着别人东西的情况下一走了之,所以我绝对会再联系你。”
闻朝意诧异地擡眸,奚醉这是在……哄他?
奚醉继续道:“至于要不要用我给你的说辞,要不要留一点假痕迹,你来决定。”
闻朝意自认为,修道者理应清冷克制。
他知道奚醉给出的解法最为合适,不该任性拒绝,便同意道:“就依二爷所言。”
“留痕迹可能会使你感到冒犯,”奚醉轻声道,“倘若介意,我便只留气息。”
闻朝意坚持的清冷克制立刻有了松动:“具体……怎么留?”
奚醉面上没什么表情,也丝毫没有想占便宜或调戏他的意思。
“邪魔若想强迫他人,通常会选择咬住对方的喉咙,使其迫于疼痛和恐惧乖乖就范,遇上性子刚烈者,大概率是直接咬死,再侵犯。”
“所以,”闻朝意红着脸,以气声问,“二爷打算咬一口我的脖子?”
“你介意吗?”奚醉问。
闻朝意并不回答,反倒主动拉低领子,努力擡起下巴,将白皙的脖子毫无保留地暴露于对方面前。
“你……”奚醉的呼吸滞了一瞬,上前两步,手轻搭着他的肩,便俯下身子,“闭眼。”
他不想让小仙修见到自己带着魔念的那一面,即便这根本不出于欲望和强迫,即便比起咬伤,更像是一个略带疼痛的吻。
闻朝意顺从地闭着眼,端坐在窗边那张软椅上。
阳光很暖,暖得发热发烫,却不及奚醉身上半分。
这个初见时冷冰冰的男人,仅是用尖牙轻轻蹭了几下他的脖子,甚至都舍不得真的咬破出血。
他却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躁动起来,仿佛被点燃了似的,向与对方接触的那一点,也向不可言说的某处,叫嚣着奔涌而去。
他屏着呼吸,感到心跳声疯狂敲击着耳膜,感到对方的气息将自己环绕,感到最原始的兴奋。
分明他可以肯定,奚醉并未对他使用邪魔的魅术,这一切都只来源于他自己的本能。
清冷和克制早已瓦解,这一刻,他或许比邪魔更想要得到对方。
奚醉却在这一刻起身,嗓音微哑:“你休息片刻,我让人送你出去。”
说罢,便收起禁制,快步离开了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