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奚府(2/2)
那少年也有些独特,目测与闻朝意年纪相仿,暗卫打扮,半张脸被面具遮挡,边缘处,能看到些许被损毁的皮肤,唯有一双眼睛,锋利清澈。
大概就是幻相中管事所提到的,衷心于大少爷的那个暗卫“狼崽子”。
傻如高胜鹤,也能看出老管家与这位大少爷不对付。
老头先是不满的皱了一下眉,而后又看了看两名阍侍,不让路,亦不请客人进府。
大约是希望众人能尴尬到自行离去,或大少爷主动提出换一处,比如奚家名下的酒楼或画舫中,招待客人。
可如此一来,便更是证明了奚府中,果真有见不得光的东西。
奚醒一改往日温顺谦和的态度,板起了脸,质问道:“怎么?我奚家长子的身份,不配在家中招待贵客?”
秋伯眉心的沟壑更深了,但又不敢真的触怒奚醒,毕竟以奚家长子的身份,让他立刻卷铺盖走人都没有问题。
见大少爷和来客皆没有松口的打算,也只得往后退了几步,将众人让进了府中。
他并没有认出为首那个手持金羽的江湖客,是十八年未见的奚家次子奚醉。
只盼着这群人,是大少爷早年修为未废时,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路过奚家占顿好酒好肉的便宜,去温池中泡个热澡,再到酒楼里品品小倌或姑娘,便能尽兴而归。
奚醒清楚他心里想的什么,放松了紧绷的表情,又装回平日里温软如玉的大少爷。
“那就劳烦秋伯,多备些好菜好酒了,哦对了,我的这些朋友们,修为个顶个的高,对一些特别的风味呢,是有忌口的。”
“啊?”高胜鹤不合时宜的出声道,“我没什么……嘶,璞璞,你拧我胳膊干嘛?”
闻朝意只恨不能掐死这个缺心眼的师兄。
***
晚宴设在闻朝意于困境幻相中见过的那个偏院里。
按照秋伯的意思说,便是家主不在,不敢私自于堂中设宴,正好偏远离女眷歇息的居所院,不会打扰冲撞,都是江湖朋友,应该不会介意露天夜宴,共赏星光。
说得好听,往简单了讲,便是大少爷居住的偏院里没藏什么秘密,不会露出马脚来。
眼下众仙修已入席,大少爷却拉着那位“江湖客”去了院角阴影处,有玉屏挡着,不知低语着什么。
高胜鹤和齐万松俩傻子以为,这位蔺泠找来为他们引路的“池兄”,本就与奚家大少爷熟识,才会使得大少爷出面相助。
还认真开玩笑说,池兄的面子好大,大师兄的人脉真广。
殊不知那位真正的“池兄”,此时昏睡于某间客栈中,身边蹲着两名魔君座下副手,时刻准备着在其清醒过来的瞬间将其敲晕。
唯有闻朝意,借口出发前水喝的太多,而离席去寻茅厕,又趁没人注意,贴着墙根,溜到了院角。
他没有偷听奚家两位兄弟交谈的意思,故而走得很慢,让奚醉能轻松捕捉到自己的脚步声。
意外的是,在这并不安静的情况下,大少爷也察觉到了他的靠近,笑着同奚醉说道:“有个小美人过来找你了。”
奚醉顿住了之前的话题,没有出声。
闻朝意只能主动喊了句:“二爷。”
他停在距离奚醉五六尺的位置,那意思,只要对方赶他,他便立刻离开。
但奚醉主动迎了过去,似笑非笑道:“这么确定是我?”
“我又不傻,”闻朝意无语了一下,“您连衣服都不换一身,不易容,不缩骨,不变声,怎会认不出?”
“我瞧着余下十来个琴修都挺傻的,你们不是一个师门教出来的吗?”
奚醉开了句玩笑,又解释说:“奚家已经十八年都没见过我了,我哪怕不挡脸,他们也不一定认得出来,时间紧急,来不及买身新的,蔺泠给你们介绍的那个江湖人身材太矮,扒下来我也没法穿。”
这意思,便是他劫了真正的“池兄”,闻朝意心下了然。
“那……您是已经得知家主不在,又同大少爷说好我们会来,让他出手相助的?”闻朝意思考道,“一白天的时间,要做这么多事情,的确紧急。”
“不止,我还回了趟魔界,”奚醉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要真想和我一起调查有关骨香的事情,一会儿,我灌醉他们的时候,你一口别碰,夜里别睡得太死,等我来找你。”
这是打算把琴修们都放倒留此过夜的意思,毕竟这群傻子要是真的吃尽兴就走了,奚醉和闻朝意也得跟着一起离开奚府。
那不说忙碌了一整天的奚醉,就连边追越空山还得边帮他们找帮手的蔺泠,以及明明是来帮忙,却莫名其妙挨了顿打的池兄,都会气死。
“好,我晚上不睡,”闻朝意乖乖点头,“我白天睡过了,这会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