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杀死周茂生的想法在他脑海里盘旋有一段日子了,但始终没有机会试试。若这人死在他动手之前,倒是可惜了。
朱易冷眼看着周茂生死狗一样被拖下去,地面的碎石留下凹凸不平的血迹。
细细数来,他这短暂的前半生,从江宁的宅邸里拼杀出来,入了光鲜亮丽的朝堂,而后扑的一身尘灰来到偏远的矿山中,勉强算得上跌宕起伏了。
他没有朱明命好,从来就没有。
即便走到这一步,他的弟弟依然能靠着女人东山再起,而他两手空空,毫无倚靠。回忆起他的父亲将鸡蛋菜叶扔在他脸上的场景,朱易脸色略微白了几分。
他的父亲,说他是朱家的祸害。
说得有什么不对,他竟然也无法反驳了。
他害了弟弟,还与亲弟弟乱了伦,普天之下哪还能找出来他这样的祸害?
大病初愈后,他的脑子不太好了。
连在京城时候的记忆都十分模糊,记不得什么时候落在周茂生手里,记不得离开的时候京城是否下了雨,却记得那一顶花轿上绣着尖尖角一样的荷花。
他又开始咳嗽了。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背“许久没听到你咳嗽了。”
朱易一咳起来便不能止,直到一腔血吐出来,才用衣袖轻轻擦干,捡起了地上落满灰尘的糠饼放进口中,一口一口地咀嚼,吞入腹中,佝偻着身躯起来,重新搬起用绳索捆着的矿石。
矿石很重,但人总是会渐渐习惯的。
太阳将沙子晒的滚烫,草鞋踩在沙子里,沙子很容易便埋住血迹斑斑的脚。
朱易处在这群囚犯的较后方。
在他更后面的方向,人被当作牲畜一样鞭打,驱赶,惨叫声此起彼伏,如果队伍中有人胆敢回头,便被直接抽落山崖。他们在盘山路上顶着烈日前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看不到希望地走着上山下山这条循环往复的路。地面滚烫,烫坏了草鞋,烫在肉里,肉也跟着发出焦声,但没有人敢吭气。
死亡的钟声随时都能敲响。
来到矿山的第四日,听说矿山的少主人要来。他所在的这座矿山归属明家。差带的矿山是边关矿山之首,差带的矿主是边关矿主之首。众多矿山主尊其为名副其实的首领。
这位明少主来的时候众星拱月,前呼后拥,朱易远远瞧着,只透过人群看到一角盘云纹的衣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