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小心翼翼地,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碰触他。
他好疼啊。
他真的好疼。
周官的手碰到他的一瞬间,这数些日子来自肉体的痛楚忽而便从心脏裂出来,他想攥住来人布满温度的手涕泪横流。
但他没有流出来一滴眼泪,只是怔怔地看着周官,撑住一身的伤口写下一封信。
那封信写给圣明天子,却念给虞凤稚听。
那是他的血书。
来自他破败的不堪一折的手指。
他一字一句写,终于写干净了对虞凤稚的感情,也写干净了对朱明复杂的歉愧,从此心里便什么都没有了。
他心里什么都没了。
空空一具躯壳,终于可以安静地休息。
他好累啊。
他的骨头要散了。
可他为什么还活着?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可他什么都没有。
濒死之时,他只是攥住周官的手说了一句话,“你告诉虞凤稚,若有一日二皇子登基大宝,我也算是功臣,他们得给我娘诰命。”
给一个贱籍女子诰命,就像给一个商户子状元之位,在等级森严的中原朝廷中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朱易纵然曾经作恶,但他的前半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若他平步青云,也便有了改变现状的资格。
一道给贱籍女子诰命的诏书背后,最终受益的将是无数的贱籍女子和无数的商户举人,这便是他口中所求的公平。
我虽不能平步青云,若娘的后半生能免人歧视,也算不枉了。
朱易是在巨大的痛苦中昏死过去的。
没有人能想象到他这具残破的躯体怎么撑到最后的。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最后一口气散了,他便沉溺到了自己的梦里去。
即便在梦里,依然有吃人的野兽追着他,让他不得安生。
在梦里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