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竟如此付之东流。
他不甘心。
他生来便要做翻云覆雨的权臣,年初考中状元,陆家恩师对他赞赏有加,他是他们周家最出息的一个孩子,即便是在圣人面前,也给他几份体面。
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怎么就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周茂生面无表情,用他苍白的十指抚平身上官服的每一道褶皱。
他歪头问身边的女侍,“我这样看起来如何?”
火影打在他的病容上,似回光返照的一把朽烂木头。
女侍战战兢兢,“回大人,是好看的。”
周茂生摇了摇头,“你不敢说真话。”
谁会夸一个瞎子好看?
“但我今日饶了你,我走后,将那个人扔到乱葬岗,喂了野狗罢。”
一副冶艳皮囊沦入狗腹,看那虞凤稚能上何处寻去!
他的眼睛看不到。
但他能想象到朱易白/皙的身体,海草似的长发,死亡的时候定格住的潮红面颊。
可惜他如今泥菩萨过江,否则定要把朱易的尸体藏起来,藏在冰块做的棺材里,每日用一遍。
如今做不到了,便毁了去。
升平年间惊才绝艳的状元郎一步踏入歧路,往后回头无岸,步步往阎罗殿去,偏又没血没泪地笑着,好似空荡荡一抹魂灵,喃喃念叨两句“两手空空,无趣的很,无趣的很哪。”
衰草悲风,凄夜苦雪,一顶漆红镶金的软轿从周府出,吱呀呀往宫门去,十二盏宫灯悄亮起,当值的宫侍还在议论着“周状元真是个体面人。”
他们不知道,这座皇城不知有多少人为着体面二字等不到升平二年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