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李桓想着。他盼他自重,他却自甘堕落。
他似乎也没什么话好说了。
“朱易,你身为进士探花,歪门邪道为清流不齿,倘若日后还如此做派,便只能与阉党奸佞为伍,往后正史不会有你的名字,可以说自断前尘了。”
他言尽于此。
朱易心间却在狂笑。
所谓清流名士,他们自视甚高,高的已看不见人间疾苦了。
“这世间的等级,可不便是这一帮士大夫划出来的?”
他们视自己为清流,世间除清流以外皆污浊,正如世间除高门之外皆蝼蚁,这群人哪里知道蚍蜉是怎么活着的。
李桓也不知道。
他也从不会放低身段去真正了解,一个一无所有的探花郎在虞家风雨满楼的处境。
他得先活下来,才能谈风骨。
人都死了,要一把骨头有什么用?
他不是蚍蜉。
总有一日,他要蛀烂了这世道。
李桓对他的谬论并不回复,似已对他失望至极。
朱易踉踉跄跄站起来,他在甲板上,单薄的身子仿佛要被夜风卷走,红纱狂舞,金玲摇曳,穿着勾栏瓦肆的衣裳,却对广陵王端正行了一个进士的礼,“谢王爷提点了。”
李桓被他一噎,甩了一把袖子。
而此时,船舱内传来不低的动静,紧接着传来落水声。
是什么落进水里了。
船舱里有什么?
虞少杨!
朱易猛地与李桓对视,二人步入舱房,便见地面的红带被割裂,还有爬行的痕迹,那虞少杨竟然侥幸为死,昏昏沉沉醒来,不知用什么东西割断了绑住自己的红带,趁他二人在外争执,一跃入江中了!
李桓变了脸色。
如今这虞少杨已知此事有广陵王府参与,便更不能让此人活着回去了。
他点燃了烟雾弹。
漆黑的夜空绽放出璀璨的烟花。
王府埋伏过来的私兵看到信号,他们会处理虞少杨的。
而现在一一
李桓回头看了眼朱易,“人若是死了,我会再放三枚,你若看见了,便也该放心。”
朱易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道了谢。
但他自知,今日一别,广陵王,再也不会从他高高在上的位置,俯下/身来关心一只蝼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