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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你怕是要哭晕过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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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给殷华送完水的李全西看到了他们,连忙向他们走来。

“慧姐,小钟,你们来啦。”

“嗯,殷华这段戏还要拍多久?”王文慧双手抱胸,看向离他们有段距离,身穿戏服的殷华。

因为要拍好友死亡的关键戏份,此时的殷华一身深色战损长袍加沾有一部分血污的素色中衣,发冠散乱,看起来狼狈而充满破碎感。

不知为何,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殷华,钟若淮有种很复杂的感觉,尽管他明白那些殷红是提前喷涂的假血,心脏却还是一抽一抽的。

“我可以靠近一些看吗?”他问。

王文慧想了想,答应了下来,“嗯,你别打扰到他们就行,就算殷华发现了你,你也不要什么别的反应。”

“好,那我先过去了。”

就这样,钟若淮放慢步伐,径直朝前走。

当他正式落位后,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导演一声令下,“A!”

这场对于殷华和对手演员都不算容易的戏开拍了。

殷华立刻进入角色状态。

“撑住……”他的嗓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痉挛般攥紧于安的衣袍边缘。

“你说过要看着我,陪着我走到最后的……

于安的指尖动了动,染血的指甲在他腕间刮出几道浅痕,涣散的瞳孔突然聚焦,竟回光返照般握住他满是血污的手,“抱、抱歉,是我食言了,接下来的路你……你要自己走了。”

他徒劳地按住于安肋下那个汩汩冒血的窟窿,看着好友渐渐灰败的脸色,突然扯开自己早已破烂的广袖,将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狠狠按在伤口上。

哪怕他明白这一举动只是徒劳。

于安的瞳孔开始涣散,染血的手指却摸索着抓住他腰间半碎的玉佩,“你、你不是很嫌弃……这、这个吗,怎么还、还戴着?早知道,我……”

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风里,再也没人有机会去追问他的未尽之言。那只手重重垂落,扯断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玉璜绳结。

他整个人凝固在血泊中,看见于安的佩刀还插在几步外的敌将尸身上,看见自己撕裂的袖口露出深可见骨的刺伤,看见满地混着血水的泥浆里,静静躺着半块被踩碎的饕餮纹玉牌——那是去年上元节,于安输给他的彩头。

他的发冠早在突围时便已斜坠,此刻几缕散落的黑发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边。眉骨上一道未干的血痕往下滑,与眼角猩红的泪痕混在一处,在摇曳的光下竟似血泪。

远处隐约有号角声传来,而他只是更紧地抱住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

他微微仰头,无神的双眼缓缓闭上,流下的清泪隐没于鬓间。

或许他就是天煞孤星的命,他爱的,爱他的,都会一一离他而去,父母亲人是这样,至交好友于安也是这样……

“卡!”导演喊停,“这一遍很好,咱们再拍几条,挑一条最好的用。”

以旁观视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钟若淮早已握紧双拳,殷华的表演代入感很强,令人无比动容,仿佛全身心都被他所牵动,喜他所喜,哀他所哀。

这种情感表达、表演技巧的运用与对身上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无不证明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演员,天赋出众且足够努力。

接下来的几遍,钟若淮都目不转睛地看着,每一遍带给他的冲击都不同,好像他就是殷华饰演的男主死去的好友,见他无声落泪,很想擡手去为他拭泪,却根本做不到。

这与在屏幕外观看的感受完全不同,更好看,更震撼,也更容易被带入进去。

顺利且圆满地结束这场重头戏,及时从角色中抽离的殷华接过李全西递来的水瓶,喝了一口,似有所觉般地转过头去。

入目的是站在几步之外的角落里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钟若淮,和自己估计来探班的时间差不多。

走近他后才注意到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黑T,衬得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眼眶红红的,显得他的泪沟也更加明显,眨巴着眼,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

见殷华站定在自己面前,钟若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你……”殷华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视线下移,“手怎么在发抖?”

钟若淮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真的在抖。

殷华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棉质布料下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钟若淮下意识蜷起手指,攥住了一小片布料。

远处场记在喊下一场准备,灯光师拖着器材哐啷哐啷地经过。但此刻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殷华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入戏太深了?”

上方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询问,钟若淮顿了顿,选择坦诚,“嗯……”

殷华本来想抱一抱他的,可戏服脏兮兮的,还是别弄脏自己的宝贝为好,转为紧握他的手,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帮他走出来,“我这个主演都没陷进去呢,倒是你这个旁观者过于入戏,这么多愁善感呀?”

两人交握的手像钟摆般自然晃动两下。

事实如此,他无言以对。

“你这样的话,万一下次我拍死戏,你正好来探班,那你就不只是红了眼眶,怕是要泪流满面,哭晕过去。”

记忆中好看明亮的眼眸因为濒死而变得灰暗,最后彻底闭上。

钟若淮光是这么一想就悲从中来,泪瞬间在眼眶打转,直至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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