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文（2/2）
太宰合上书看都没看一眼抱着书就跑，好像身后有野狗在追。
直到出了店门他才小心地翻到扉页看到“织田作”这个名字。
很明显这个“织田作”是给这个世界的港口黑手党首领的，而不是给他。太宰直起身子把伪装用的帽子、口罩、墨镜全都扔掉。
他转身离开，晨光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咖啡店内，织田认真地吃着辣味咖喱，吃着吃着看到几乎被三人完全遮盖的身影，他记得对方的名字中原中也，拿走他手稿的人，安吾知道后倒是很震惊是希望他拿回手稿吗？可是他并没有迫切拿回来的冲动。
中也转头对视一双沉静的眼眸疑惑地回望。织田点头示意自然的收回了目光。
“织田先生为什么写小说呢？”林昭端起红艳的草莓汁晃了晃，然后大吸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因为白糖拌饭，实在是太难吃了。”织田看着虚空认真的举例。
林昭歪头不解。
齐木楠雄认同般的点头，“白糖拌饭确实很奇怪。”
[你们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有奇怪的共鸣点啊！]
林昭大吸一口酸甜的草莓汁等着织田后面的话。
“为了不吃到这样虐待味蕾的牢饭，可以不再去作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同理写小说也是这样。①”
“”林昭一懵仔细一想又觉得特别有道理，“是说为了一点希望可以打破固有的行为逻辑的意思？”
林昭的话音还未落就听到一声一阵笑声，去了伪装的太宰闪亮登场。
“织田作的话还是这么有意思。”太宰笑得阳光明媚直接去揽住了织田的脖子，“织田作给我签个名吧，我要to签，就写送给最好的朋友太宰。”
说完递给对方一本全新的小说，被揽住的织田头顶的呆毛动了动，仔细看着眼前的人。虽然脸长得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想到那个如迷路孩子般的人，现在他真的信了在其他可能的世界里他们关系很好。
店长适时又递来一根签字笔织田认真地把对方的要求的字写上去，太宰收回书后也不离开直接坐在中间开始聊了起来，从他做的超硬豆腐到汽锅鸡，再从安吾这个二五仔，他们天南地北地聊着。
港口黑手党五角大楼坐落于横滨最好的地段，外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大厦内部却是坚实的防护要塞，连玻璃都是特质的防爆玻璃。
大楼内外依旧是守卫森严，可走在走廊时中也敏锐的发现下属的眼神不对劲，而这份不对劲所指的就是首领位置的变动。
规律的皮鞋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中也面无表情地顺了顺胸前的围巾，冰冷凶恶的气势从他身体里发散，飘扬的披风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
不论是谁，对港口黑手党出手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首领办公室的门缓缓打开，强烈的灼击眼球的强光下一人影逆光站立。
看清对方的一瞬间中也浑身的气势一散，摘下礼帽放在胸前微微颔首，是他对森首领的礼节。
“太好了中也君，听到你给太宰君烧完纸后就失踪的消息，我还以为你和太宰君去殉情了。”森欧外从窗户边转身温和又慈爱地盯着中也，所说的话却让中也一阵恶寒，“竟然要我这个已经退休的孤儿院院长接手港口黑手党，真过分啊。”
中也瞪大眼睛，他，绝不会和对方殉情！根本没这个可能！
“森首领愿意回来真的太好了。”可以说中也意识到自己目前还没有具备组织领导者的特质，把位子给最合适的人才是他应该做的。
就像他成为首领直接和武装侦探社开战一样，他又把大家带入了吃“半熟烤肉”的境地，这样的他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
“对了，中也君我管理的那所孤儿院好像闹鬼了，爱丽丝每晚都睡不好觉，有时间去把鬼抓起来吧。”森鸥外坐到椅子上紫红色的双眼眯起，意有所指。
中也单膝下跪，再次向森欧外献出忠诚，暗红色的围巾垂落到地面，下一刻被狂风带入半空消失在窗外。
一楼灵堂，太宰正饶有兴致地钻进棺材里围观自己的尸体，总的来说已经被甩的不成样子了，连资深的遗体修复师看了都得摇头叹息的存在。
“喂太宰！有空在这儿观赏自己不如跟我去抓鬼如何？”
太宰回头看到没穿大衣笑得恣意的中也，钴蓝色眼睛亮闪闪地像好看的蓝宝石，没在对方脖子上看到围巾的那刻他就知道了，但看到中也一副轻松的样子就不爽。
“在森先生手下工作比在我手下开心是吧？”
低沉冷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中也的耳朵里，他按着帽檐回头看到安静阴沉的太宰好像空气都凉了几度，可中也反而更开心了，他嘴角上扬，“那不是当然的吗？”
[嗯，赤裸裸的挑衅。]
太宰挑眉慢悠悠地凑到中也身边在对方震惊的视线下缓缓低头，中也单薄的身躯彻底被笼罩着，他能感受到对方淡色薄唇凑到他的耳边，声音低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恶意说，“中也，你是我的，就算我死了也只能是属于我的乖狗狗。”
中也立刻捂住自己的耳朵，明明太宰没有实体他还是觉得对方的吐息传到了耳垂上面，因为体型差他从下向上直视着这双冰凉无机质的鸢色瞳孔，没有畏惧也没有无措，反而跳动火焰，“少年时期的赌注你还要提起多少次？混蛋太宰！”
“我不管，输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太宰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语气也逐渐兴奋，扯着嗓音光明正大的耍无赖，“除了狗，还要当我的女仆、秘书、玩具……”
空荡的灵堂一人对着空气念念有词有来有往，敦穿着几乎把自己下半张脸都包裹住的黑色毛绒大衣，手里握着白花，中也先生的样子好像接受不了首领离开的事实都已经严重幻视了。
即使手心已经出汗但敦的表情却没一丝变化如同石像，他不期而然的想到在首领最后单独面见他又把中也先生支开时对方的眼神，那种野兽被侵犯地盘时的愤怒与咆哮想要燃烧殆尽的眼神。
“中也先生……你也别太伤心。”敦许久没说话了嗓音有些干哑。
“我哪里看起来伤心？”中也下巴扬起明显一副心情不好的样子，不知是为没吵赢太宰还是因为又被取了外号。
敦沉默着把手里的花放到棺材上，洁白柔软的花瓣挨着乌黑冷硬的棺材，一旁的相框里放着前港口黑手党首领的黑白照。
照片里的人是笑着的面容也稚嫩一些，与他印象里的男人很不像，据说这张照片是中也先生选的，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吧，就像他可以拼死保护镜花一样。
敦认真地向黑白照片鞠躬，这个男人把他拉出泥潭教导他使用力量，而他唯一一次不听对方的命令所造成的后果是他至今也无法原谅自己。
“怎么说呢，自己看着有人给自己献花心情还有点微妙，送花的话我更想要与我殉情的美丽小姐送啊。”太宰懒散地靠在自己的棺木上，含含糊糊地说着。
听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自杀宣言中也竟然有点恍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对方就有了首领的架子，认真工作时不时地沉思着什么，他守在对方身边就像守着一躯空壳，而现在他竟然看到了熟悉的太宰，好像那个说把命交给自己的太宰从来不曾变过。
中也抿了抿唇角，略微的刺痛让他回神，他调整着帽子的角度低声嗤笑，想太宰这个混蛋有没有变？他疯了吗？
“不满意的话我让人给你送一卡车红玫瑰？”中也冷笑一声，走过去把黑色棺木上唯一的白花揪下来放到自己帽檐上，掏出镜子满意地点头，果然帽子就要有献花装饰才好看。
敦欲言又止，眼里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说的隐忍担忧。
太宰笑嘻嘻地凑过来想摸却被中也一手挡住，他看着中也警惕的表情无辜地歪头，不过是以前经常趁中也不注意抢他帽子而已啊。
“敦，去订一卡车红玫瑰摆满这灵堂。”中也狠狠瞪了眼锲而不舍还想摸的太宰，说完就迈着长腿离开灵堂。
敦看着对方潇洒的背影只觉得中也先生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难道真的要把灵堂摆满红玫瑰吗？
对方仿佛跟人对话一般走远他隐隐只听到几句话。
“孤儿院……闹鬼。”
一瞬间敦的手腕刺痛灼烧起来，呼吸急促，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滴落，眼里满是仓皇，身上再没有一丝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白色死神”的影子，像一个无助的孩子只能这样保护自己。
院长……
远在武装侦探社的芥川莫名的打了个喷嚏，他从田地直起腰来看着绿油油的菜田没把这个喷嚏放到心上，突然自己的衣角被奶牛咬住了，甚至能听到奶牛咀嚼时的水声。
他立刻就要往旁别躲过却被一只以无法挣开的怪力的手拉住，一瞬间芥川就知道了来人是谁。
头戴草帽的金发娃娃脸少年双膝盘坐在牛背上笑得灿烂，“芥川先生突然消失了那么久，牛也想你了。”
芥川摸了摸头顶的草帽表情略微放松，之前为了收集所有社员的认同把乱步先生的“好的哦”卡盖满印章让他寻找银的下落他们才开始接触，两周农活之后意外的关系变好了。
“在下并没有遇到危险。”芥川话还没说完就发现他旁边的奶牛已经放开了他的衣服开始低头吃草。
贤治眯起眼着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都有点想睡觉了，赶完牛之后去大吃一顿吧，“要一起去吃饭吗？牛肉盖饭哦。”
“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
“没关系，国木田先生不会介意的。”贤治把头上的草帽摘下眼眸十分明亮。
芥川被说服了，两人回到武装侦探社，乱步一脚搭在办公桌上睡得正香，与谢野的专属医疗室时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惨叫，国木田在看着电脑手上噼里啪啦地打着字看到两人往外走的身影随口问道，“去出外勤吗？”
“去吃饭哦。”贤治声音带着笑。
芥川沉默。
“现在才上午十点！”国木田瞪大眼睛推了推眼镜。
“可是我饿了啊。”贤治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正可怜的鸣叫。
芥川面无表情地沉默。
看着贤治的样子国木田怎么也说不出口不让对方吃饭的话，毕竟贤治只要吃饱就会陷入沉睡，也就是说他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是饥饿状态。
“吃饭？”谷崎包着一塔资料放到办公桌上，顺势单手撑着下巴表情柔和又期待，“我就不去啦，直美中午会给我送她亲手做的便当。”
“嘿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谷崎一脸傻笑嘴里断断续续念着直美的名字。
“我说你啊……”国木田这时也顾不上两个要逃班的人抓住谷崎就是一顿碎碎念。
等到两人都快出大门了国木田突然拔腿狂奔，两人感受到风声不约而同加快了步伐，国木田只来得及大吼一声，“去二丁目卖香烟的奶奶那里看织田有没有被抓着聊天！他今天又迟到三小时了！”
回答国木田的是贤治活力满满的应声。
好消息刚下楼就从咖啡店玻璃窗上看到了人，坏消息织田和那群人在一起。芥川推开门直直得往吧台处走，贤治跟在身后。
“芥川啊。”织田放下咖啡赤铜色发生随之晃动，声音沉稳，“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在吃。”芥川冷静地点头完全我行我素把坐成一排的众人无视了。
贤治跟大家打完招呼后已经坐下来点了两份牛肉盖饭，一份给他自己一份给芥川。
[喂喂，这不就完全暴露对方没吃饭的事吗？]
齐木楠雄端着咖啡看着眼前这幕又看到贤治一口气点了五碗天妇罗荞麦面，而店员小姐依旧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并让后厨去做。
[而且明明是家咖啡馆隐藏菜单也太多了吧！]
看着店长忙碌的样子林昭自告奋勇，“店长要招收员工吗？我想用每天剩余的咖啡豆做甜点！而且制服好帅啊！”
齐木楠雄的视线刷的一下放到林昭身上，之前林昭已经向店长提出了但对方没同意，只是把咖啡果冻的制作方法交给了林昭。
说起这身工作制服店长温和地笑了，眼角处的皱纹为他添上一丝儒雅的谦和，他点头同意了。
“等我把店长的手艺偷师成功就让楠雄实现咖啡自由。”林昭期待着用咖啡果冻包养楠雄的那一天。
齐木楠雄笑着用咖啡杯碰了一下林昭只剩一半的草莓汁，他同样也期待着那一天。
“我的手艺可是很难学的。”店长语气带着自信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用手帕擦拭着手里的瓷杯。
“店长手艺这么好，学到一半也是赚到。”林昭笑眯眯地把剩下的草莓汁一口喝掉。
“那以后就能经常碰面了。”织田认真地说着恭喜。
芥川则开始警惕，虽然他很感谢对方送他回原本的世界，可如果是想借着加入咖啡馆来针对侦探社那他就一定会死磕到底。
感受到刺刺的视线林昭歪头看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奇怪的，而此时收回视线的芥川正在吃荞麦面，争取一滴汤汁都不会浪费地进入他的肚子。
“既然这样我暂时加入武装侦探社吧。”太宰摸着下巴思索着。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中也把黑手党几个字念实，隔着三个人精准地对太宰嘲讽。
这几个字说出织田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或者说他早就察觉了对方的身份，而对方也从未隐瞒。
太宰大大地叹了口气，“还是干部的时候洗白都那么麻烦，现在成了首领就更难洗白了。”
“更何况一想到每天要面对中也这张讨厌的脸就觉得人生无望啊。”太宰趴在吧台上，脸埋在臂弯声音闷闷的，“织田作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不想和黑漆漆的小蛞蝓共事。”
“没有啊。”织田看着身材如少年般的中也目光清朗，“我觉得与中也先生共事应该很好，你看起来也很喜欢和对方一起玩儿的样子。”
“哈？”太宰猛地把头扬起来震惊地看着织田作，指着单手撑着下巴的中也不可置信，“我会喜欢中也？！这个脑袋一根筋的笨蛋？”
织田目光坦诚地与太宰对视，更加认真的点头。
中也的脸已经黑了一片，他站起来走到太宰面前近乎粗鲁地抓住对方的领口，一只脚直接踩在太宰坐着的凳子上，语气不屑，“你这个穷鬼流浪汉说什么呢？”
两人凑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太宰身子放松背靠在吧台上懒洋洋地继续挑衅，鸢色眼睛与钴蓝色瞳孔对视满是兴味，“你看啊织田作，这就要对人家动手了。”
中也挑眉也被太宰这故意找茬儿弄火大了。
“打人这种事就让我来吧。”魏尔伦优雅地把白色礼帽扣到头上，语调十分轻柔，蔚蓝的瞳孔注视着太宰像看一个死人。
他是真的想把太宰杀了，虽然经过兰波的开导他对弟弟没有了斩断对方一切牵绊把人带走的想法，但这个人对中也的影响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