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雪山（二）（2/2）

段异大口喘气缓和过来，他看着李闻瑾脸色变好才松了口气。

有些无力地躺在他身边，看着手机的信号在两格和三格之间跳跃，他试着不停地拨出去急救电话。

最后他连点键盘数字的力气都没了，也举不起手机。

“段异！”李闻瑾用余光看手机从他手上滑落，他偏过头面对段异，用数不多的力气晃动他。

段异感觉眼皮在打架，他好累，好想睡觉，但耳边是李闻瑾不停叫着他的声音，他又舍不得睡。

他花了点力气把手机塞到李闻瑾身上的毯子下，他手机还有电就是个希望，救援队能根据手机定位找过来。

“我没事，阿瑾”，他顶着已经发紫的嘴唇说这话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李闻瑾红了眼，想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给他戴上，手里没力只能慢慢弯曲去动。

“不要……”，段异一着急突然有力气去拉住他的手阻止他，“你好好戴着，别摘下来。”

“我好很多了，我不需要。”李闻瑾对视上他目光，哽咽着说。

“别嘴硬，我身体比你好，天天泡在健身房锻炼我有很多肌肉，没事的。”

李闻瑾看他咧嘴一笑，心里酸疼难忍。

“为什么？为什么来找我？”他想过会死，想过会被救援队救下，没想过段异会独自一人来找他。

段异牵起他一只手，“我听说你我出事了，着急就跑上来了，我等不到救援队，我心里总不安稳，总觉得你还在等我，我不想你孤独的一个人倒在雪地里，我会陪你，哪怕是死，我也陪你……”

他说这话眼睛里闪烁着熠熠光芒，不过很快又黯淡下来，摇摇头：“阿瑾，你不应该死，你该活着，你现在重新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你才刚开始自己美好的人生，你不该死……”

“你要是敢死了，我会追到阴曹地府继续纠缠着你，一辈子，下辈子也是，让你永远摆脱不了我。”

听他放的“狠话”，李闻瑾惨笑一声，“哪怕是这样你都不愿意放过我吗？”

“不……”

段异感觉口干舌燥起来，他莫名觉得热，眼前的帐篷凭空消失，他和李闻瑾躺到了当初那片雪松林，夜空中还有那么多星星。

他了解过雪山事宜，知道自己现在失温开始严重。

可奈何这张嘴不想停下来，他害怕了。

恐惧不是来自临近死亡，而是害怕有些话在无法说出口。

“阿瑾…从前的事情是我的错，我蠢，我伤害了你……我不求你原谅了，这是我该的……”

“自从你离开我…我就像失去了魂魄，对任何人和事都没了兴趣，我总….我总想起我们曾经……”

“段异，你别说了”，李闻瑾听他的语气已经明显不对，“保留点体力，别再说话。”

“让我说完，我求你……”

只有在这种时候，李闻瑾才能不推开他，耐心听他说完这些傻话。

“还记得…还记得你之前问我…问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你吗？”

“我说…除非我死……”

“嗯……”李闻瑾无力地应着他，不安恐慌情绪袭来，李闻瑾摇头，“你不会的……不会…”

他想要段异在自己眼前消失，可不是以失去生命为代价的消失。

段异缓缓擡起手，颤抖着用中指关节给他擦掉那滴眼泪，“我要放过你了，你该开心才对，别哭。”

李闻瑾嘴里控制不住发出呜咽声，双唇瓣上下抖动，他紧握着段异像死人一样冰冷发僵的手，“别说这些，你不会死！”

“阿瑾，你…听我说…..”段异开始剧烈抖动，牙齿上下打颤。

“我爱你——”

段异终于说出口，闷在他心里良久的这三个字。

话音落下时他眼角的泪光也顺势倾泻下来。

他说得无比郑重，清楚的说完每个字才缓缓闭上眼睛。

李闻瑾感觉握着冰冷的那只手一下脱了力，看着眼前煞白脸庞终于放下所有戒备，心脏仿佛被掏出来赤裸裸的摆放在雪地里，寒风化作尖刀把它一刀一刀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