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请假（1/2）

第12章 请假

看见浑身插上管子，戴着呼吸机的奶奶，李闻瑾好像能感同身受，仿佛躺在病床上的是自己。他也恨不得是自己来替奶奶承受这一切。

被医生告知奶奶是得了脑梗，他沉默了片刻，医生或许看他状态实在不好，于是说道：“老人家上了这个年纪这些老年病也是不可避免的了，李先生，您也不要太难过。”

“嗯，其他的呢，我是说奶奶的肺癌.....”

就在两年前李奶奶被查出肺癌，他们一直积极治疗，现在情况稍微稳定了一点，又得了脑梗。

“这两年保守治疗的效果控制得还算不错，但是…李先生你也知道，保守治疗只能延缓时间，帮病人减轻痛苦，可她的年纪大了，之前的手术对她已经是大工程，身体嘛只能明明静养了....”

“我明白了，谢谢医生。”

李闻瑾知道医生的意思，手术之后，奶奶身体其实在慢慢变差，肿瘤去除了，可是上了年纪她是禁不起折腾的。

加上年轻的时候就没有注意身体，年轻时候奶奶是要强，家里条件不好，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因为意外的车祸，伤到了脑子影响了神经，开始变得疯疯癫癫，基本的生活都不能自理，父亲也不管他们，他一直是跟着奶奶和爷爷长大的。偏偏爷爷走得早，家里负担一下子落到了奶奶肩上。

奶奶一个人打工赚钱养他这个小的，还要养他的母亲。最难熬的那几年，奶奶不仅要负担他的学费，还要找钱给妈妈治病，谁都劝她，他母亲的病啊，是个无底洞，怎么会好，她只是媳妇，终究算个外人而已，自己儿子都跑了，干嘛还要管她，哪怕就连李闻瑾有时候也会看着他母亲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忍不住想，要是没有母亲，他和奶奶的生活会不接没那么累。

可奶奶不听任何人说的，她反复纠正李闻瑾的想法，她特别生气严肃地跟李闻瑾说：“那是你妈妈，再怎么说你也不能觉得他是你的拖累，你知道她怀胎十月生下你有多不容易吗？况且你还小的时候她没出事之前一直都对你很好，你不该有这样的想法，知道吗？”

他的思想，他的一切都是奶奶给的，是她教会自己怎样做人，是她这么多年一个人扮演了所有亲人的角色。在他的心里奶奶就是女超人一样的存在。

李闻瑾上了高中后，到处都要花钱，他就放学找了个一两个小时的兼职做，想让奶奶轻松一点。奶奶上了年纪，找不到打工的地方，就去街上捡垃圾，收废品，她同样也不想李闻瑾为自己的学费太累。

一直后来被李闻瑾撞见了，他才知道了奶奶在外面还这么辛苦。

可奶奶在街上看到李闻瑾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躲起来，因为她害怕自己给孙子丢人了。她说这个年纪的孩子，最是看中这些，就算李闻瑾不在意，她也不想他被别人说。

李闻瑾那天哭了很久，因为他从来没有那样觉得，相反，他觉得自己很没用，还不能赚钱，还不能让她享福。

后来母亲去世，家里负担小了一些，可当初留下的债还在，李闻瑾工作之后，奶奶也闲不住，偷偷背着他又去打工，说要给他减轻负担，他一个人不能扛这么多。可最终把自己身体搞垮了。

李闻瑾趴在她的病床边，现在一点困意都没有了，只想哭，他其实并不是个爱哭的，除非情绪真的到了最极端的时候，还有就是面对奶奶时。

刚刚就一直在忍，可现在控制不住了，他低头拉着奶奶骨瘦如柴的手，上面全是老年斑，还有一些陈年老茧，摸上去一点肉都没有，好像在摸一具骨头。

他头埋在床上，伤心地哭了起来，他曾在无数个夜里曾经埋怨和恨自己只是个平凡普通的人，每天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没有足够的能力带着奶奶安身立命。

等老人家已经步入老年了，好不容易都熬到他工作了，渐渐一切都好起来了，可又生病了，她甚至连一点福气都没有真正享受过，好像一辈子都是苦的…..

一想到这里，他就哭个不停，哭自己没有能力能让奶奶享福，真是对不起......

哭累到没力气，李闻瑾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他拿起手机看，发现已经早上九点了。

这才想起来要工作的事，正想发信息给经理请假，却看到张群发消息给他：“段总给我说你这三天不用来公司，说是你给他办事情去了。”

他这才有点想过来，凌晨是段异开车送自己来的，现在不知道人去哪了，他一直没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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