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全是虫子(2/2)
牛铁兰咳嗽两声,接话:“怪好看的”
宋顺之看过去,不得不承认这小羊长得确实标致,银白色的卷毛,白白净净,双眸澄澈,站在笼子里啃着青草,很是招人喜欢
他看向感兴趣的宋锦,问:“喜欢?”
宋锦转头看他:“怎么,我说喜欢就是我的了?”
宋顺之依旧是那副沉默模样,不温不火的,就这样点点头:“你的了”
宋锦扬起眉头:“哟,口气还不小,你现在说的话还能作数?”
这人自己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宋家还能是以前的宋家?
宋顺之点头:“医馆是老三的”
宋锦嘴角一抽,直起了身子:“我要这玩意儿干什么?瘦不拉几的,炖汤也不香,我就是觉得它尾巴有些奇怪,你不觉得吗?”
她伸手指着那小羊的尾巴,肉嘟嘟的,乍一看没问题,但是仔细看看,那尾巴的颜色和卷度都有略微的不同,摇晃的弧度也有些怪怪的,一眼就吸引了她的注意——虽然她停下来主要还是不想应声,这注意一个人两个人就算了,全都要注意,她还是一视同仁地都得罪算了
只要她得罪的人多,就没人会真的被得罪
牛铁兰是这样想的,反正都到医馆门口了,能看,她们看好了就溜,看不了她们也溜,想那么多就没什么意义了。她也乐得由着自家闺女,跟着站在笼子旁边,弹了弹小羊的短尾巴,然后笑道
“还挺软的”
说着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僵住
宋锦立马发现不对,扶住人:“娘,怎么了?”
牛铁兰想说自己没事,但是话到嘴边好几次,都一个字说不出来,脸色也逐渐痛苦起来,伸手捂住胸口
那被压制住的蛊虫疯狂跳动起来,不需要仔细查探,便是随手一碰,都能感受到里面的跳动
宋锦脸色骤变,一个曲腰便将人拦腰抱起,面色沉沉:“去找那人”
宋顺之没有多问,立马带着人往里面走,大步匆忙的,不见半分瘸意
医馆很大,外面很多小型动物,来到后院,牛马甚至骆驼大象……
若是平日宋锦肯定要看个稀奇,此刻却没有没有半分想法,就连宋顺之的异样也不放在眼中,冷着一张脸,抱着牛铁兰大步朝前,从前厅走到后院,绕过走廊,顺着一道小楼梯
来到了三楼
这是单独搭起的小楼,面积不大,但是被封得死死的,白纱黑纱,架子笼子布袋……
全是虫子
牛铁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宋锦无视房间里的奇怪,抱着她放到屋内的小榻上,趴在旁边给她输着内力压制
如果说在前厅时候她还不知道为什么红线蛊突然发作,现在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她还不明白就是蠢的了
这些玩意儿全是蛊
宋锦气得发抖,怒道:“死老头快滚出来,要是我娘有点什么,我烧了你这些破虫子拿去喂鸡,再把你多了喂狗”
“哪里来的疯丫头?小心老头子我先把你拿来喂虫子”旁边的小屋内传来一道沧桑又没好气的声音,随着噔噔的脚步声传来,穿着灰色长袍,顶着宛如鸡窝一般白发的老头赤着脚走了出来
说是老头,但他却又只有十岁儿童的身高,脸上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看似年轻,双眼又满是沧桑,鹤发童颜,很是诡异
不过宋锦现在只有她娘,顾不得这人的奇怪,起身一个大步,拎着他的后脖颈放到小榻边,冷冷的:“快给她看是怎么回事”
她动作来得太快了,以至于老头都没有看清她长什么样,就挂在半空对上了病床上的牛铁兰
简直是奇耻大辱,虫老气得脸都黑了,是正儿八经变黑的那种,一双沧桑的眼也逐渐放大,里面黑影闪烁,又顿住。
他有些奇怪,低头看了看病床上的陌生女人,再看了看,脸色骤变,使劲落了地,趴到小榻边,拉开人的领口,看着上面截断的红线,惊呼
“红线蛊?不可能,她怎么还活着?”
说着,他后脖颈又是一痛,再次悬在了半空,身后传来女子又急又怒的声音
“别说废话,赶紧给她看,没来你这边她好好的,一过来就这样的,你个死老头到底干了什么?”
“死丫头给我放尊重点,不想你娘死你”虫老也怒了,转身,怒气僵在脸上,微绿的脸逐渐变绿,惊惧之下,声音也磕磕巴巴,
“宋,宋,宋宋宋商,丫头?你怎么变丫头了?”
宋锦气梗在胸口,她没好气地把人放下,按在床边:“我不是宋商,你快点给我娘看,要是看不好,我送你下去见他”
虫老恍恍惚惚,看到后面的宋顺之,磕巴:“你你你爹爹爹爹爹她她她”
宋顺之无奈:“……她是我爹爹女儿,才找回来的,虫老,先别说这些了,快看看夫人吧”
虫老恍惚回头,看看牛铁兰,再看看宋锦,再看看牛铁兰
宋锦大怒:“你到底会不会看?”
虫老一个哆嗦,磕巴:“要要要,要掀,掀掀衣,衣服服,服不,不好好”
宋锦沉着脸,上前便拉开牛铁兰的衣襟,敞开大片肌肤
那雪白细腻的肌肤,一点点凸起又落下,像是水一般供里面蛊虫游走,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条红线,不过眨眼间,她胸前一片血色
虫老变脸:“一条,两条,五条,怎么会有这么多?”
宋锦沉着脸,一边输送内力压制,一边快速道:“有十六七年了,这些年一直没反应,上次宋行之身上的千里蜂诱活了它,之前用草要和内力能压制,现在过来突然就严重了,你这边蛊虫太多了”
虫老:“不应该啊,红线蛊哪儿能活这么久?醒来到现在有多少日?”
宋锦想也不想:“十九日,明天就是二十日”
虫老脸又转红,眼中黑影越发明显,他念叨:“不应该,不应该才是,怎么会这样,红线蛊,红线”
宋锦咬牙,怒:“别念了,到底有没有办法,没有我先带她出去,你这边蛊虫太多了”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牛铁兰胸前一片血红,肌肤下蛊虫冒出又下去,仿若想跳出那层皮肉,看着十分渗人
宋锦的直觉告诉她,绝对不能让这些蛊虫出来
绝对不能
面对愤怒的宋锦,虫老的脸又转绿,说话磕巴:“别,别,别急,我我我”
宋锦压着怒气,咬牙:“别说了,直接动手”
虫老点点脑袋,迈开脚噔噔噔往屋子里面跑去,就跟那蹦跶的小灰狗似的,在里面一阵翻腾,紧接着是一阵叮叮当当各种摔东西的声音
“来了来了”
宋锦很想骂人,但是此刻还是被她压了下去,她狠狠咬着牙,尽量温和:“你小心点”
刚出来的虫老又是一个摔倒,尴尴尬尬地冲着宋锦怂怂一笑,小心翼翼地拿着手中的木盒过来,将其放在牛铁兰心口上
很奇妙的,盒子一放上去,那些蛊虫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瞬间不再跳动
要不是那肌肤上依旧鲜红一片,刚才的蛊动就像是她们的想象一般
宋锦说不出话来,但是额头淌落的汗珠,还有急促的呼吸,都展现了她的不平静。她就这样看着牛铁兰,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
“就好了吗?”
虫老局促地站在一边,看着宋锦那张和宋商极其像的脸,又转了个身,背对着她道
“没,没有,这是红线蛊的虫母,虽然对子蛊有一定的压制作用,但是到底不是她身上蛊虫的母虫,只能暂时稳住,还是要看,看她的情况。红线蛊,我没听说过能坚持这么久的,而,而且,本身就无解,我也不能确定,只能说先,先看看,得先找到下蛊的人,和,和母虫”
这么久过去了,那虫母不一定还在。虽然有些蛊虫能活几百上千年,但是红线蛊本身就是为了折磨人,一般来说,只要子蛊都完成任务死了,母蛊也会跟着死掉,并不能延续下去
宋锦对蛊虫了解不深,在自家娘亲之前,她甚至不觉得这个时代会有这种玩意儿,现在听到虫老也不确定的话,呼吸粗重了几分,被她压了下去
她垂眸问:“找到了母虫,就能解决?”
虫老磕巴:“只,只能,说,可可能”
宋锦深呼吸,继续:“我娘这个情况,能坚持多久?”
虫老又凑过去观察,看着那逐渐淡了的颜色,又把脉检查一番,他也松了口气,道:“五脏完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之前都好好的,我试试把蛊压回去,她再好好养着的话,应该能和以前一样,只是身子虚弱,也不比一般人长寿……”
宋锦笑不出来,她静静看着小榻上面无血色的牛铁兰
还不到二十天,她娘这些年好不容易养起的肉又丢了,皮贴着骨,就只有个架子。而且,她就算回到以前的状态,也不过是十天小病三月大病
她深深呼吸,转头看着鹤发童颜个头小小的虫老,郑重道:“麻烦大夫替我娘看病,有什么需要的您直说,我想尽一切办法都会给你找来”
一直转过身背对这边的宋顺之也赶紧道:“虫老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说,宋家现在一切以夫人身体为主”
虫老再次打了个哆嗦,一张脸又绿了起来,磕磕巴巴:“别,别别别这样,我,我尽力想想想,你们,先先回去去……”
对着宋锦这张脸,他脑袋都被吓成浆糊了,什么都想不到
宋锦被赶倒是不气,只是担心她娘,皱眉问:“我娘她现在回去不会再出事吧?”
虫老:“暂,暂时没事,这边虫多杂乱,你,你把母虫带回去,小心,放房间……”
红线蛊脱离母蛊控制多年,被唤醒以后没有安全感,有母蛊安抚会稳定一些。此刻,虫老很庆幸自己这里有这玩意儿,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有他这话,宋锦暂时放下心来,她再次看向已经昏过去的牛铁兰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毫无血色,细汗打湿的额发和领口,人就这样躺在那里,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微起伏,会让人怀疑她已经不在
宋锦伸出手替牛铁兰擦着汗,又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轻飘飘的,轻得仿若让人一个不小心便能折断。
她心情沉沉地看着人,好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牛铁兰,也对着宋顺之
“走吧,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