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的承诺 爬回来吧(1/2)
第99章 他的承诺 爬回来吧
远处的舱门重重合上, 金属的震颤声在空中回荡。
刚刚还算温馨和谐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半身是血的雌虫望着提西里离开的方向,脸上夸张的笑意逐渐收敛。
他扫过和站在一起阿尔里斯和阿亚,眼底飞快划过一丝嫉妒, 看似好脾气地龇牙咧嘴地嘶了一声, 半弯着腰以一种滑稽的姿势离开。
“你故意把凯夫留在外面。”让他去死。
阿亚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少年的声音总是像是被压了一层, 像是一滴雨水落到湖面上, 又轻又小。
如果不是耐下性子凑近去听, 很容易被忽视。
偏偏那只雌虫听见了,顾不得疼痛地挥舞手臂,像是掩盖什么似的咧开嘴笑道, “你在说什么呢阿亚!”
“凯夫会回来的。”阿亚笃定道,眼眸冰冷而平静, 像是一台运作中的无机质机器。
正高声宣判, 你才是会被驱逐那个。
阿亚是提西里最信任喜欢的雌虫之一, 他的态度就像昭示着提西里的想法。
“他死定了。”
雌虫像是被阿亚的眼神刺痛一样。
他直起腰板,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而我,比他更强、更有用!”
那股让人不适的,隐含恶意的视线终于消失了。
阿尔里斯注意到,这只雌虫似乎有意识在模仿凯夫的行为和性格。
在提西里面前尤甚。
略显单蠢的举动,开朗的性格,以及无意识微微向左弯曲的身形。
——即使再怎么大大咧咧, 凯夫还是习惯性向内侧半弯着腰,遮挡自己毁容的半边脸。
一边嫉妒又一边模仿试图代替对方,真是可恨又可怜。
阿尔里斯饶有闲心地评价道。
对方故意晚回来报信,看来提西里现在过去应该正好给凯夫收尸。
“我似乎也被讨厌了。”雄虫像是在说完全与自己无关的事, 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愉悦又纯粹,眼底潜藏着高高在上的冷漠。
阿亚小小地嗯了一声算是赞同,木呆呆的小脸藏不住情绪,似乎有些奇怪对方怎么被讨厌了还这么高兴。
“他和凯夫有过节?”阿尔里斯手指灵活,很快就把挂在阿亚脑袋上的头发拆解了大半。
阿亚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如何用最简单的词汇解释复杂的人性。
最后简单道,“他吃得多。”
被讨厌是必然的。
“真是质朴的理由。”阿尔里斯点头表示认可。
荒星资源匮乏,食物就是生存的筹码。多吃一口,就意味着别人少吃一口。
即使那是他应得的。
哪怕相处时间不久,阿尔里斯也知道凯夫精力旺盛过了头,时时刻刻活跃在工作第一线。
闲余时间还喜欢绕着提西里打转,连拐弯抹角的骂人都学会了,真真是把老大的教导放在心上。
“别动。”
阿尔里斯对凯夫略显轻佻地态度似乎让阿亚略有不快,手下的脑袋不安地动了动。
阿亚的发质显然不如他保养的好,毛毛躁躁像是一团泡发的稻草。
作为提西里的亲信,阿亚显然也学会了对方爱干净会打理自己的特质,对自己的几撮毛毛十分珍惜。
看他故作镇定却难掩痛惜的小眼神就知道了,阿尔里斯安抚地笑了笑,放慢放轻了动作,一点点把阿亚的头发解救出来。
“提西里马上带他回来。”
一会我给他刻个墓,你帮忙埋一埋。
太子殿下作为皇室代表出席教会活动的多年,对送虫去见虫神颇有经验。
“嗯,会回来的。”
阿亚像是被安抚了,微微眯起眼睛,机械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像是放松下来,大着胆子,第一次认真去看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虫族。
是安静的、白皙的、眼神平和而宽容、值得信任的……
“他们不喜欢凯夫,”仿佛被蛊惑般阿亚突兀开口,“也不喜欢我。”
随即意识到失言般,他慌张皱眉低下了头,哪怕头皮被扯得发痛也没有出声。
阿尔里斯略惊异于谨小慎微的阿亚的主动,面上丝毫不显,垂眼笑吟吟地应道。
“因为提西里偏心你?喜欢你?”
荒星的虫族,骨子里的兽性大于人性,恃强凌弱,依附讨好强者压榨弱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似乎被阿尔里斯随意地态度打动,阿亚懊恼的情绪消退些许,数着脱落地枯发,低低地嗯了一声。
“那是因为阿亚很优秀。”基地唯二运转的脑子,“所以被偏心是很正常的事。”
“……正常?”
“当然,否则我早就死千千万万遍了吧。”
阿亚眨了眨眼,神情轻松了些许,像是相信了这个说法。
基地的雌虫们虽然面上不说,但心底其实对仿佛另一个世界来的阿尔里斯颇为推崇。
私底下也有虫偷偷模仿他的行为举止,试图变得更尊贵一些。
阿尔里斯无声地环顾四周,被废弃飞船被改造成流浪儿的栖身之所,墙壁上歪歪扭扭地刻着划痕,角落里堆着破旧的毛毯和锈蚀的工具。
看似简陋却井然有序,显然是有人精心维持的结果。
……
是提西里用暴力维持着这样微妙的平衡,压制了平静的表面下的恶意。
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恶意便会冒出头来。
可明明被偏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对吧?
自幼生长在爱意与善意的阿尔里斯,第一次真正接触毫不遮掩地恶意,无端觉得胸口发闷,像是被戳破一层虚假的幻象。
他是帝国的太子,父皇最宠爱的继承人。大臣们对他毕恭毕敬,兄弟们与他兄友弟恭。
生来便是天之骄子,从小顺风顺水,心想事成,目之所及都是他应得的供奉。
他从未想过,那些低垂的头颅下是否藏着怨恨的目光?那些恭敬的言辞里是否裹挟着嫉妒毒药?
就像提西里眼前的和谐热闹的流浪儿们,表面上亲热有加,背地里却排挤“吃得多”的凯夫,厌恶“被偏爱”的阿亚。
而他呢?
他是否也在不自知的时候,成了别人眼中的“阿亚”?
雄父重病,他留下的对雄虫来说名为责任的权柄,对他的雌虫兄弟来说,似乎也有着不小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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