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他的体面 永远年轻(2/2)
提西里嘴角一抽,猜测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在里面发现了雄虫吧,那种神话里才有的东西?”
可能是看阿尔里斯神色太可怜,他甚至开了句玩笑话,“放心吧,那不可能,否则里面就该在开x趴……”
话音未落,阿尔里斯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松开握着提西里的指尖,转身扶着墙壁。
“要吐去右边。“提西里好心提醒,“左边堆着我们下个月的营养膏。
阿尔里斯的唇瓣小幅度的动了动
提西里犹豫一秒,还是认命地凑了过去,“又怎么了,我的贵族佬。”
“说你们是来虫族旅游的……
求你了。”
*
阿尔里斯游魂般飘到正一脸狰狞,吱哇乱叫,拿着冲锋枪玩虫体描边的凯夫身边。
啊,这准头真令人头疼。
只要一想到虫族的未来,虫族的底下都是这种东西,就有种毁灭世界,把面前的一切都突突空的冲动。
他抢过凯夫手里改造过的冲锋枪,快速检查后,行云流水般拉栓上膛,单膝跪地,眼中反射着冷光,像是自然不过地开始了一节授课,“弹道下垂,风速修正2.1。”
指尖微动,枪响的瞬间,远处的敌人应声而倒。
”操……”凯夫瞪大眼睛,“你他妈还会这个?”
阿尔里斯偏过头,把冲锋枪塞给他,“我不是很喜欢听到脏话。”
提西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面色冷然,听到这,似乎小声嘟囔了句装模作样。
凯夫啊了一声,努力让表情变得柔和谄媚,奈何烧伤的半张脸只能让表情更加恐怖,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您还会这个,教、教吗?”
“想都别想。”提西里踢了凯夫的腰一脚,让他到别的地方开枪玩,释放无处发泄的精力。
“不用教他们这些。”哪怕不知阿尔里斯烦躁的情绪从何而来,但提西里仍从这只虫身上感到了压抑和危险的气息。
他带着阿尔里斯越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枝干粗大,即使不扶着也能勉强站稳。
天色昏暗,从远处往下看去,混战中的仓库像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抹光源,血色昏黄,随风浮动,旖旎漂亮。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大概很可笑。”提西里出神地看了会生命流逝的,染亮的地方。“但,荒星的每一条生命都很珍贵。”
珍贵?
阿尔里斯甩开又一次浮现在脑内千奇百怪的奇行种们。
是低阶无法控制虫化,还是靠着金属机械茍延残喘,靠着本能生存战斗。
把坏掉的东西扔掉远比修复好更方便。
随即他又有些后怕,又有些困扰,他似乎不该有这样便宜的想法。
提西里偏过头,不避不退地迎上贵族眼中的冷静与漠然,“我不干涉你,你也不要打乱荒星的规则。”
在阿尔里斯眼中荒唐可笑的斗殴,无意义的撕咬与争夺。
却是荒星上习以为常的日常节目,或者说娱乐活动。
荒星恶劣的环境更让这里的虫族心情常年郁郁,没有书籍不识文字让他们的精神状态更是一片荒漠,一个眼神就能引发一场骂街与干架。
于是掠夺狩猎的兽类习性便愈发明显。
“这里不会有新生的生命。”他们大多作为族群的失败品随手遗弃在宇宙边缘,等待毁灭。
提西里语气有些低落,似不甘心的否认,又似陈述一个可悲的事实。“被虫神遗弃的,虫皇视线之外的地方。”
“不,会被看到的。”阿尔里斯宽慰道。
教育推行势在必得,义务教育影响深远。
他要把这群不修边幅的,满嘴脏话的,架都不会正经打的小崽子通通抓回来上课!
“借你吉言。”提西里垂下眼。
荒星并不信奉神明与虫皇,但明显外面这只会。
或者是天意不绝,这群被抛弃的基因恶劣的虫族竟然活了下来,只是到了一定程度,□□无法承受环境的辐射,就会替换为金属机械。
“雌虫成年时有蜕变期,没有雄虫的引导,会产生爆发性的毁灭欲。”
或者说是为了身体将多余的嘈杂的能量发泄出去。
虫族已经是这片星球的外来物种了,不互相掐架的话只能去辐射区大战蟑螂了。
“但这里的雌虫都很难突破成年时的蜕变期。”只能感受着身体机能一点点退化死去,“唯有为数不多的雌虫,在战斗中突破了蜕变期。”
他们在撕咬也再互相求生。
所以不要瞎搞一些降维打击的杀伤力武器。
怪不得,阿尔里斯终于知道,无论再怎么示弱讨好,红发青年周身若有若无的防备与厌恶是从何而来。
源自对生命的漠视与轻佻。
超乎寻常的敏感啊,首领大人。
“你不该当首领,你该当圣人。”阿尔里斯意味不明地评价道,难为他从弱肉强食硬整理出一套规则。
“可你当时没有阻止我。”望向尸体的表情也平静如常。
提西里轻笑,“他们冒犯了你,触犯了你的规则,理应付出代价。我无权干扰。”
“又是规则。”阿尔里斯重复了一遍,估计整个荒星只有他一个人在意吧。他小声嘀咕,“真该把你送去哲学系。”
他算知道提西里为什么对他莫名的堪称体贴的宽容从何而来了。
是试探也是学习。
他不信任自己,但不妨碍他如饥似渴地观察自己,剥开虚伪的表面,吸收着模仿着来自荒星外的处世与法则。
恰如此时雌虫自然的无可挑剔的宫廷站姿。
学的真快。
“那你可不能和我学,我和你不一样。”
提西里对外界的信息一向很感兴趣,狐貍般地眼睛不服输地望回来,“哪里不一样。”
永远高高在上。
血液里流淌的是冷静与规训。
眼睛里分割的是价值与利益。
就好像,你眼中的珍贵之物,在我眼中不过是用之不竭的消耗品。
暗红色的眼眸像是燃尽的火焰,又像是亟待复苏的余烬,在空旷的野外烧出另一条路来。
和他一点也不一样。
阿尔里斯煞有其事的想了想,“更完美一点。”
提西里:……
“tui——”
提西里上下打量了阿尔里斯一遍,扭头不理他了。
阿尔里斯顺着提西里的视线往仓库望去,想到提西里家里一大堆没有受过正常教育情绪不稳的拆家崽,有点头疼。
“确实看着都很年轻,真不知道蜕变期要多闹腾。”
阿尔里斯为自己误入贼窝默哀了下,“说起来,你已经度过蜕变期了吗?”
“……没有。”提西里诡异的沉默了下,不动声色地从耳后扒拉了几缕小碎发。
“诶,不像啊。”阿尔里斯语气惊叹。
提西里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比这里的虫族高出一大截,脾气也比较趋于稳定。
“我二、”提西里看了眼梳着规矩大背头的阿尔里斯,心里有点摸不准他的年纪,“你多大——”
阿尔里斯眨了眨眼。
提西里手下大多是未经过蜕变期的雌虫,对未成年的雌虫明显有更大的容忍度。
阿尔里斯面不改色,“二十。”
提西里紧随其后,“噢,那我十八。”
“……”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