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的卑劣 以爱之名(2/2)
“这种情况就是你与雌父沟通不良,信息不畅,感情不对等导致安全感不足产生的感情矛盾,是非常典型的案例!”
兰易斯在自己小黑板上比了比,按着克莱德的笔记等比放大,在上边写了安全感三个大字。
他像模像样地拿教鞭敲了敲,引起法斯特的注意,“那么,安全感是如何产生的?”
法斯特: “……”
真奇怪,他为什么会不安呢?
从来只有前男友缠着他要证明什么?
他可从未有过这种畏手畏脚的感觉。
他冷眼瞧着,只觉可笑。
可心中再冷漠,也不妨碍他面若春风,温声细语。
因为他知道,总会在对方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榨出足够的价值。
可他并似乎未未考虑过要从曼斯菲尔德身上获得什么……
法斯特眼神迷茫一瞬,过去的回忆交织,脸上若有若无浮现出一丝冷笑,声音里无端多了几分漠然。
“当然是足够的实力、权力与财富。”
兰易斯摇了摇头,他欣喜于法斯特的错误,扯了扯嘴角,得意地露出了一点小虎牙,“不,是特殊性。”
法斯特有些恍然,“什么?”
“大概是明显有别于他人的偏爱与特殊。”简称双标。
“哪怕是简单的称呼。”
兰易斯举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
“你对雌父的称呼太普通了,哪怕是雌父的朋友、同事、上司也会称呼他为菲尔德。”
法斯特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
菲尔德婚后都管自己叫雄主的。
“雌君,阁下,先生这种称呼更是满大街遍地都是,毫无新意。”
法斯特:……
好像确实是缺了些亲昵。
“小说中的主角都要称呼对方的饱含意义的小名。”
法斯特的眼睛亮了起来,虽然离谱,但确实有几分道理。
他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手指难为情地蜷起,眼神闪烁,“你的意思是——”
让他们互相再取一个有特殊意义名字吗?
他早就觉得自己的名字不太好听。
想一想,千万人中,喊着只有彼此心照不宣心知肚明的名字。
也不是、不行……
“不错。”兰易斯露出满意的神色,“我建议你管雌父叫——”
“小曼。”
法斯特:……
自觉学以致用的兰易斯等待夸夸,就见法斯特脸色一僵,被人打了一拳梦想破灭的模样,好奇地问道,“在想什么?”
他在想——
法斯特僵硬地转了转眼球,看着真情实感求夸夸的儿砸。
小法也不好听啊。
根本感受不到一丁点爱意呢。
“我觉得,喊小曼不太合适。”
其实法斯特觉得喊小曼挺可爱的,但想到曼斯菲尔德眼神冷淡的喊自己小法,就有种回归职场受顶头上司压迫的错觉。
要是他在家眼神柔和旖旎穿着清凉,干柴烈火的时候喊自己小法,法斯特更是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般吓得浑身一抖。
看着法斯特如遭雷击的神情,兰易斯一边翻书一边语速语调平静无波地建议,“那就,曼曼?亲爱的、宝贝、宝宝……”
法斯特脑中浮现出曼斯菲尔德的模样,兰易斯每说一个词,脑海里的雌虫就跟着复述一遍。
法斯特身上自带的柔光就黯淡一分,期待的表情也逐渐化成为了痛苦面具,背后几乎要具现化黑线垂落的阴暗表情。
“停一停。”法斯特颤颤悠悠地伸出手,快速操作隐藏了界面的文件,冲兰易斯展现自己的光脑屏保。
一身戎装的高大雌虫逆着光,宽大的灰黑色骨翅安静地在背后蛰伏,垂至地面,裸露出的几处肌肤上几乎遍布瑰丽神秘的暗红色虫纹,发丝几乎随着血液凝结成块,浑身沾染着褐色的尘土,背后的炮火如炫目的礼花般将一地的断壁残垣照亮。
他站在满目疮痍间对镜头随意一瞥,重瞳中是近乎无机质的冷漠,仿若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剑。
法斯特手掌上翻,示意兰易斯看看隔着屏幕都遮挡不住的杀气的曼斯菲尔德,心平气和,“来,你对这张照片喊一声宝宝。”
兰易斯在心里大喊了一声爸爸,当即移开了眼。但面上仍是成竹在胸,不动声色,张口就来道:“你连宝宝都不敢喊,凭什么说爱他。”
法斯特顿时浑身一震,看了看光屏上的曼斯菲尔德,又转头看了看一脸冷静的兰易斯,来回数次后,恍然大悟,喃喃道:“难道他,真是这么想的?”
法斯特目光坚毅:“还有什么?”
兰易斯:……原来没发现他爹这么适合挖野菜。
“嗯,坚持每天光信问好早安晚安,接送上下班,休息时间送午餐,朋友圈秀恩爱……”
法斯特战战兢兢地摘抄笔记,不可思议,“这些都是很简单的小事,有什么特殊?”
兰易斯也不太懂,“可能就是大家都知道你们关系好,会祝福你们?”
外界的评价对感情影响也很大。
法斯特若有所思,眉眼无端轻松起来:“原来,是这样……”
趁着法斯特疯狂抄笔记,兰易斯去茶几下找没缝完的娃娃继续补了几针,盯着两眼放光,唇角带着笑的法斯特,总觉得哪里不对,冷不丁开口,“雄父,我真的是你和雌父亲生的吗?”
真的不是捡的吗?
埋头苦抄的法斯特:?
兰易斯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你看着太笨了。 ”
眼里明晃晃写着,生不出我这么聪明的崽。
“要不是亲生的,你能好好活到现在?”法斯特无语地白了兰易斯一眼,“你的出生证明还在,要不要查一下。”
“出生证明也能造假。”
兰易斯莫名有点执拗,他噔噔噔跑到法斯特身边,把手里草草收尾、极具特色与想象力的抽象娃娃塞到了法斯特怀里。
法斯特:“……给我的?”
兰易斯语气认真,“放在床头,加深记忆。”
法斯特看了看缺胳膊断腿,只有一会五官不齐毛发不全的脑袋,诚恳道,“你想换个雄父可以直说。”
不用缝个娃娃半夜咒我走。
*
法斯特还是捏着兰易斯亲手缝制的抽象毛头(球)回了房间。
倒霉孩子说着什么这是自己一生的请求,是亲爹你就帮帮我,只要一晚上就好的话就冲上来了。
法斯特笑了笑,随手将它放在洗手池的架子上,将冷水开到最大,草草地洗了把脸。
粘了湿气的发丝被主人随意向后捋起,毫无遮掩地露出锋锐冰冷的五官,水珠沿着脸颊下滑。
水汽下的镜面,俊美的五官隐隐有些扭曲,偏偏清晰倒映出一双金色的眼眸。
冰冷,病态,偏执。
真好啊,法斯特愉悦地勾了勾唇角。
不知道兰易斯误打误撞拍来了谁的检查单。
但打着关心虫蛋的旗号,他又有理由光明正大去找菲尔德了,不是吗。
法斯特表面放手的痛快,其实心里一直在想怎么示弱把对方骗回来。
他想要的,谁也甩不脱挣不掉。
哪怕离婚了,曼斯菲尔德身上也都是自己的烙印,要让别人提到曼斯菲尔德就想到他。
他从小到大,最擅用的就是这份皮囊,利用周围或怜或爱或惧或怕情绪。
他改变不了曼斯菲尔德,赌不了他的心软,那就潜移默化曼斯菲尔德身边的人,大家都觉得他们感情很好,法斯特是个深情的家伙,离开曼斯菲尔德就会死掉。
今天有好好的、认真的上了一课,知道了雌虫眼中的爱情是什么。
曼斯菲尔德会再次掉入他精心编织的陷阱,这次他会更加小心谨慎,不让对方跑掉。
只有愚蠢的虫才会相信,爱一只虫就要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不安与卑劣。
法斯特看着自己的手腕,和青筋分明的脖颈,血液在脆弱的肌肤下脉脉流动,拿刀片比划了下位置。
真是的,他也很怕痛啊。
再有下次,是不是真的要这么把人骗回来呢?
嗯,他这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