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紧急通讯(二更合一) 幻术的救赎……(2/2)
调酒师手里的酒杯像一块可塑的不透明雾气,缓慢抽长,变细,顶端生出三根长刺,竟是变成三叉戟的模样。正体不明的调酒师被暴起的黑兽残忍撕咬,血液喷涌,飞溅,身体却变成一片浓雾向后散去,像是融入墙壁之中。唯有耳边残留着一道似鬼魅般不断回响的男人的笑声。
温度不可考的赤红火焰蒸发了飞向他们面颊的液体。还在打电话的人对他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是他的朋友。
然后,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说,“那就来陪我。飞机上会有你的位置,你来或不来,座位都为你留着。”
4.
今井秀也不认为异能特务科对岚的约束是合理的,哪怕岚自己其实有点乐在其中的意思。
异能特务科制约岚的方法并不多,希望他们不会昏头到想要在经济和政治层面打压岚的有关人等。若是做出那样的决定,影响到的范围就会永无止境地扩大下去,每个行业都逃不过一场大地震。
假如岚无法摆脱危险分子的虚名,那么他们同样不会让步。
“‘港口黑手党’是怎么回事。”他没有对所有的非法组织一概而论。假如其中另有隐情,他有时间听岚坦白一切。
“有人想要同他们合作,而他们也乐意,我是位于中间的那个人。港口黑手党是个不能简单地以‘黑手党’组织来形容的群体。他们,同我曾经工作过的‘武装侦探社’,以及异能特务科,都是横滨这座城市不可或缺的一角。他们的关系就像三角形一样稳固。”
“有人也想与你合作?”
“是。”
“你很信任对方吗。”
弟弟的交友圈一直都很神奇,多的是他没听说过的能力者。但谁让岚天赋异禀。
“东京风纪财团,云雀恭弥,算是我的合作对象之一。”
今井秀也思量着,他对这个名字倒是不完全陌生。
他也早就看到了弟弟手上的钻戒。但既然决定保持放任态度,他就不会过问。在一段感情里,双方都用心才能让其永葆温度。几年如一日的单方面付出,对任何人而言都太难了,难于登天,对精力的磋磨十分巨大,被消耗的“爱”最终都会变成“恨”。
不过,即使变成“恨”,也要好过麻木就是了。
自那天之后,岚开始在公司里的日常工作,而那位条野君大多数时间是不见人的,偶尔出现在岚身边则是以特殊助理的身份。
今天下午,两人都没有出现在岚的办公室附近。为此,他专门打去一通电话,电话里,岚的声音很急,说自己要出去办件事,“很快回来”。既没有解释去哪里,也没有说办什么事。
他耳边又响起爱花的话。那些话,他很赞同,岚是个会对自己所作所为负责的人,所以他没有再追问,就当现在像小时候一样,岚出门和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赤司——玩。
只要注意安全就够了。
……如果连注意安全这点都做不到的话,那他实在没辙了。
5.
雾气在他们背后悄无声息的聚拢,凝聚成一个男人的身形。罗生门再次对其下死手,可刚从空气中浮现的人形却再度消失,同时发出那种让听者为之诧异的笑声,罗生门咬了个空。
这个男人是十分棘手的敌人,芥川龙之介思考道。他不敢掉以轻心,但刚做好的战斗准备就被耳边的无奈苦笑打断。
那个男人居然还在打电话,喋喋不休,仿佛永远有话题。看到这一幕,他心头突然窜起一丝不应当出现的怒意和烦躁。
今井元岚的朋友都相当奇怪。能力成谜,来去如风。
但阻止这个男人打电话,又是相当不看气氛的举动,他没有小气到连电话都不让别人打,特别是……听起来像是一对恋人在争吵。
他对这种关系太陌生,一个危险分子和一个在役军警是“恋人”这回事,在他向首领复述那夜的事时,起初他没想说出事实。因为实在骇人听闻,他宁愿相信那是今井元岚演的。
可中也先生比他动作快。在和首领的闲聊中,不知怎么聊到那天晚上的事,那名军警的存在就那样被披露出来。那个男人的实力问题尚在其次,哪怕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说其实力远远超过今井元岚自己,他也只会因存在于二人间的离奇关系而陷入沉默。
就如同现在。
“我最近挺安分吧,”终于拧开糖纸,决定把握在手心好一会儿,都被体温捂热了的水果糖吃掉的人说,“给你工作减负,不是挺好。”
他听不到对方说什么,但想来也只会是和去俄罗斯有关的话题。男人再次向对方发出同行邀请,然后挂断电话。终于能解释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了吗?
放下手机的人盯着酒柜墙发了一会儿
呆,才慢悠悠转头看他,“那家伙是幻术师。说不定人在二楼包间悠闲看电影呢。”
今井元岚咬碎嘴里的糖。
他可没有给芥川上课的义务。
幻术师和幻觉系异能力者是两个不同的职业,谷崎和六道骸的能力之间有天然的壁垒。若是再将实战经验、社会经验等抽象概念囊括进去,两种人的路就越走区别越大。
下午,钟塔侍从的消息来得急,他同白兰的联络必然更是匆匆忙忙。他说过自己要借一位幻术师,弗兰那小子竟然心甘情愿跑去大洋彼岸的美国据点常驻也不愿意留在意大利等待接收他的求助。
话虽如此,但从意大利飞往俄罗斯,现在也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幻术师同行,并非不能将那名异能力者截在手里,定然是要更费力的。而他目前的情况,没办法给出更多机会。失去弗兰的帮助,是很让人遗憾,但此刻恰好在彭格列基地休整的彭格列雾守护者好似听到他的心声。
他亲自对六道骸说明情况后,不忘对弗兰的师父提一嘴,“弗兰那天确实说过让我找你,他自己拒绝得很干脆。但想来以弗兰的性格,也不会随便答应别人。”
身为教导弗兰幻术的人,六道骸自然比任何人都懂弗兰的个性如何。平时没什么干劲,还满嘴让人火大的话,这些无法掩盖弗兰优秀的天赋,弗兰幻术水平早已超过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幻术师。
“若是未能寻到幻术师与你同行,你就会单独去处理那个组织?”他问。放在别人身上此种举动十分莽撞,颇有点有去无回,视死如归的味道。但以今井过往的“战绩”来看,的确是能做出如此冒险举动的人。
“会有其他帮手。但幻术师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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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非得是幻术师,因为他料想到钟塔侍从传来的线报里不会有敌人的能力信息,危险程度不必多说。若是敌方中有异能力强劲野蛮因而能初见必杀的能力者,他的命运就要停滞于此了。
他想敷衍芥川几句然后尽快离开,然而他的打算落了空。看着眼前神态和平日一样冷淡但语气坚定的人,他摇了摇头,劝说道,“你不能去。”
“你们要抓的是那个俄罗斯人的手下。”
“算是……吧。”今井元岚迟疑了。
“你的能力无法持久。只有你一个人,对方只需要车轮战消耗你的力量,就能等到你丧命的那一刻。”
他点头,“长久使用那种能力是会亏空我的身体。”
可他有自我恢复的手段,“如果你在战斗里负伤,我应该如何负责呢。”
倘若他一时兴起答应芥川,然而却没能让其全须全尾地返回横滨,他会遭受多方清算。仅仅是受伤还好,若是更严重的下场,那种代价他一时半会儿不想多分精力去处理。
“对方的能力尚不明了,必须做好不同程度的考量。我可以死里逃生,但你不行。”太宰会赌上一年份的蟹肉和他决斗,而他也会被港口黑手党划入黑名单。“芥川,我在横滨还有本职工作,不要为难我,让我寸步难行。”
“不……”
提到那个人,眼前刚成年的人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情绪敏感和多疑。
“……你在做的事,太宰先生知道吗。”
“他知道,”他点头,“但我让他视而不见。除非必要,我不能向侦探社的人求助。”
说着,他低头瞧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上的酒杯。几分钟过去,用以暂时舒缓神经的酒力仿佛是他的错觉。本体不知在哪的人会调酒吗?恐怕只有酒杯是真的。那杯酒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连白糖都没想给他加的白开水。
“吸血鬼的事,今天说不准就会有定论,有消息我会再联系你。”
他不会如描述中那样与那名对情报交流极其有利的异能力者做情报的平等交换。
口头问不出来,还有其他办法,不是只能被动接受情报互换。否则审讯部门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他对贝嘉小姐的话从不弄虚作假,这种异能力很有价值,但在他心里没有多么难得。
想从别人身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灵力者的术式不是摆设,专业审讯人员的存在也不该被忽视。
那名异能力者若是心甘情愿同对方蛇鼠一窝,一同沉沦在毁灭世界的春秋大梦之中,等待他的便是来自各个组织的通缉。
他更愿意看到那个长发青年是被迫同死屋之鼠合作,在胁迫之下不得不用自己的异能力为其牟利,正如其在沙漠商队中的经历那样受苦遭罪。这种负面想法是唯一一种让其免受代价困扰的办法。
不管能不能说服芥川,他必须离开了。
传平那边……
这次是他一意孤行。他之后会好好赔罪,但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