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2/2）
“额....”李阅川有些局促，“二伯母好。”
这是他第一次见俞永平的妻子，还是在俞永平不在场的情况下，再结合俞永平的个人情况，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二伯母性格很随和，加上俞柏雪比较闹腾，只要有她在场面就不至于冷。
俞柏雪相当自来熟地拿起茶几上李阅川自己烤的点心给妈妈介绍，每介绍完一样就往她的嘴里塞一口。
李阅川的厨艺水平足够征服90%的灵长类动物，薛茹一只手托在下巴旁边接酥皮渣渣，另一只手已经伸向盘子里的下一块。
季青衍也坐过来，“二伯母，喝点茶，小川自己做的苹果茶，对睡眠很好。”
薛茹说的是中文，季青衍也随着说中文，李阅川盯着季青衍字正腔圆的嘴唇出神，真想不到有一天，他能怀念这个。
俞柏雪从厨房晃了一圈，拎着个玻璃罐子出来，“这个好吃，是什么？”
李阅川目瞪口呆，“这是刚腌上的辣萝卜条，现在还不能吃。”
俞柏雪也蒙了，“有毒？”
“额.....那倒是没有，只是现在还......算了，吃吧......”
俞柏雪早就跟他俩混熟了，来了就多加一副筷子，不用单做什么菜。
但薛茹毕竟是长辈，还是二伯的妻子，李阅川把煎炒烹炸的手艺全用上，使出看家本事做了八道硬菜。
席间除了季青衍偶尔挑起话题外，其余人基本上不说话，尤其是俞柏雪，刚吃几口就通知李阅川剩菜全部打包。
快到尾声，薛茹突然说：“小川，你二伯前几天修改了遗嘱，主要是个人财产分配的部分。原来是雪儿50%，我30%，剩下20%捐给古生物学会。现在修改为你和雪儿各40%，我15%，古生物学会5%。”
李阅川脸色瞬间变了，筷子都没来得及放下就立马拒绝，但被薛茹擡手制止：“我和雪儿都签过字了，遗嘱更改已经生效。”
俞柏雪含着红烧肉点头。
“我和永平不是好夫妻，但应该算得上好朋友，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薛茹喝了一口山药排骨汤，继续道：“小川，你不要有负担。钱对我们来说就是个数字，身边的亲人和流逝的时间才是重要的。他活着的时候自然会保护你和雪儿，但生命如此脆弱，他只是想.....”
薛茹顿了好一会儿组织语言，“他只是想用金钱延长自己的生命，这样哪怕他死了，留下的财产也可以代替他来保护你俩。”
她近些年很少回国，中文不免有些退化，更加显得用词过于直白。
一些诸如“生死”“金钱”等大多数人会委婉表达的词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李阅川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二伯母，我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太多钱也用不上。”
他的言外之意是自己没有孩子，但是按照正常来说俞柏雪会有后代，所以俞柏雪对财富的需求量会更大。
薛茹缓缓笑开，“小川，永平的遗嘱只是他个人名下财产的分配，雪儿是我唯一的孩子，将百分百继承我个人的全部财产。”
随后一挑眉，“你不会觉得我没有你二伯富有吧？”
关于薛茹的实际情况，李阅川一概不知，此时猛然把俞永平提过的只言片语串起来，忽然就明白了。
在他尴尬的这几分钟内，娘俩各自又盛了一碗饭，还小声讨论了一下用哪道菜的汤汁拌饭会更香。
季青衍指指鱼香肉丝，俞柏雪当即很听劝地舀了一勺浇到白米饭上。
雪白的米粒瞬间被橙黄油润的汤汁包裹，一大勺刚放进嘴里，俞柏雪就开始疯狂朝薛茹点头，眼中感动的星星几乎喷到亲妈脸上。
薛茹立马也复制了一遍女儿的操作，五秒后，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幅度，同样的点头动作。
不同的是，薛茹还以长辈的身份朝李阅川竖了一个大拇指！
第2天，李阅川算好时差给俞永平打电话，开门见山问遗嘱的事情，俞永平直接承认了。
李阅川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就像薛茹说的，这件事并不需要他签字，他也没有权力要求俞永平更改遗嘱。
知道侄子想说什么，但二伯并没想解释，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小川，还记得当初你在绿岛老租房子的时候吗？”
“记得”
“那次我把你送回去，正好前面有人进楼，单元门坏了关不上，北风呼呼往楼道里面吹。我那时候跟你说过什么，也记得吗？”
李阅川沉默。
“我说你回来吧，你姐有什么，你就有什么，一分都不会差。”
面对这个孩子时，俞永平的时间线总是乱，有时往回飘几十年，有时飘几年，有时甚至还往后跑。
“小川，遗嘱其实不是现在才改的，从那时候我就着手开始修改了，只是涉及的具体事项比较多，光合同就签了几十份。”
李阅川脱口而出：“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如果此时侄子站在面前，八成得挨二伯一拳头。“少爷，我给你钱呢！还用提前跟你商量啊！？拿着就完了！”
李阅川此时正在萃咖啡，闻言噗呲一乐，咖啡杯里的油脂差点撒出去。
二伯在大洋彼岸呼出一口气，“我倒是不用你孝顺，早点携家眷回国就行。我在婚姻上对不起你二伯母，所以不能要求你二姐总回国陪我。但你没爹没妈的，赶紧回来。”
身后传来声响，李阅川回头，只见季青衍正趿拉拖鞋从楼梯上下来，看起来没睡饱的样子，眼睛都睁不开。
他把咖啡杯放下，走过去接人。
电话那边传来俞永平略带不满的质问：“小兔崽子，我跟你说话呢，能不能早点回来！？”
李阅川先点了点头，随后满眼笑意地答应：“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