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野草生西南[年代] > 会理

会理(2/2)

目录

林人梅如果带队出来,就除掉林人梅。林人梅不出会理县城,必然会派出得力下属,那么就斩断林人梅的臂膀干将。

林人梅派出许知武和周立行,只要这些人出了会理县城,他们就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他们猜到了周立行对梁承禄的怀疑和防备,猜到了夷寨可能不会全力支持,也衡量过许知武带来的一个排的战斗力该如何收拾,甚至设想过周立行真的勇武过人能从这里逃走,然而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般突兀的转折!

“你是红汉?”头人走到周立行面前,眯着眼睛打量。

周立行心中飞快地转动,“咱们红军的队伍,讲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那头人的眉头放松了几分。

周立行又背起了《中国苏维埃政府、中国共产党中央为抗日救国告全体同胞书》,那是他和黑老鸹第一次去重庆的时候,被进步学生塞的印刷品。

他过耳不忘的本领,再一次用了起来,当初方结义说过的那些事情,成了此刻他保住所有人姓名的机遇。

他还讲起了青神县的西山起义,讲起了方结义遇到过的川南游击纵队,讲起了林玉翠口中的延安。

头人冷不丁地问,“那你为什么在袍哥的堂口里?”

周立行平静地回答,“我是从成都过来的办事的,红汉里也有袍哥。头人,这个梁承禄,肯定是知道了我红汉的身份,才故意要杀我。”

梁承禄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头人竟然对红汉那么信任和包容,他只能挣扎着喊道,“别信他!他撒谎!他就是勾结县秘收拾咱们,只铲咱们的烟苗……”

“我们是来铲堂口定的烟苗,拿回去交差的。别的,我们不会动。”

周立行立即跟话。

“给他们喂解药。”

头人点头,吩咐着,让人给周立行喂水。

“我知道大烟害人,不是好东西。不过,现在大家都种,我不能不种。”

头人似乎是信了周立行,他说话的时候,十分诚恳,“你是红汉,我跟你说实话。如果以后你们的队伍回来了,能让咱们所有人不种大烟,都能有饭吃,有衣穿,不受打冤家的威胁,我们会自己铲光所有的烟苗。”

周立行喝下解药,垂下的眼眸有涟漪晃动。

他进一步懂得了林人梅的意思。

禁烟,禁的不仅仅是大烟,禁的是贫困,禁的是动荡,禁的是利益驱使下的人心反复。

眼下内忧外患的国家,无论有多少能人志士,只要一日乱世不终结,这大烟,都禁不住。

周立行并不是红汉,但他此时,因红汉的身份绝境逢生,并受到了夷人们的尊重,所以,他也期盼着头人说的那一天。

“好,等我们来的时候,你们过上了好日子,我们一起把烟苗铲干净,一起过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头人哈哈大笑起来,“好。那,你们这事?”

周立行和喘着粗气的许知武对视一眼,回答道,“我们自己解决。”

说完,头人让人搜了梁承禄等人身上的枪和武器交给周立行,把阿涅留下,便带着人走了。

阿涅这些日子受的苦一时间全部涌上心头,二话不说竟是从周立行手里拿了一把枪,对着梁承禄便射。

周立行眼疾手快地拐了阿涅一肘子,这才没让梁承禄被打死,不过大腿上还是挨了一子弹。

许知武虽喝下解药,但短时间也恢复不了,他眼角通红,额头上青筋迸出,深深地吸气:

“小兄弟,留手!我们要带回去审!”

梁承禄自知自己必死无疑,干脆把头一别,不说话。

周立行喝了解药之后,没过多久已经恢复了些力气。他面无表情,抽出匕首在火塘里烤了烤,贴心地为匕首消了毒,然后蹲在梁承禄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接划开梁承禄的皮肉,把子弹挑了出来。

“啊啊啊!!!!!!!!!!!”梁承禄的惨叫声几乎可以掀飞房瓦。

然后,周立行给梁承禄的伤口上泼上酒,在他的哭叫声中简单地包扎了伤口。

“梁堂主,你可以什么都不说,我也并不一定非得知道。”

“我是刑纲,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会知道,活着受折磨,不如痛快的死。”

梁承禄被周立行话里的冷意吓得有些发抖,他常年走江湖,自然是知道许多让人毛发悚然的刑罚。

“……你能给我个痛快?”梁承禄还是开口了。

周立行看着梁承禄,眸色冰凉,面容冷硬。

梁承禄闭了闭眼,妥协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牵扯我的妻儿……”

“你不需要说这次的事情,左右不过想杀了我们之后,你带着分堂脱离总堂,彻底投靠胡一雁而已。”

周立行没兴趣听背叛者的自我辩白,“你只需要告诉我,阿涅和石娃子为什么在这里,三刀凉她们去哪儿了?”

“我要是知道阿涅在这里,我就不会带你们来这里了……”

梁承禄也是无奈,他原本是打算等大家都晕了再悄悄咪咪地动手,保证万无一失。

哪知道阿涅的出现,让周立行警戒之后直接动手,一切超出了计划外。

“我确实向干亲的寨子透露了三刀凉她们的行踪,可是他们原本是答应我,只动三刀凉的……”

梁承禄真觉得倒霉透顶了,一切的一切,都是三刀凉惹出来的。

若不是三刀凉杀了他干兄弟,那边的家支也不至于来威胁梁承禄。

他以为对方只找三刀凉报仇,哪知道,一步错步步错,他们劫走了紫苏一行人,把阿涅和石娃子一起给卖了。

然后他们以此威胁,让梁承禄上了胡一雁这一条船……

梁承禄是后悔的,但他若是重来一遍,在干亲家族的斥责和逼迫下,他还是会选择干亲家族,不会选择三刀凉这个疯婆子。

阿涅在一旁开口了,“哥,我们被另外一群人伏击了,有汉人,有夷人。他们还抢了一个商队的所有财物和人员。我们被分开卖了,我和石娃子卖到了隔壁村寨,然后又被头人给……带回了这里。”

在阿涅的讲述中,周立行等人得知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三刀凉和阿涅等人走出去没几日,还没有完全离开会理的地界,便遭了一群人抢劫。

其实三刀凉也算机警了,知道一行有三个女人,都没有单独上路,而是跟着一个商队在走。紫苏擅长与人打交道,一路上那商队也挺关照他们几人。

然而,那劫匪是有备而来,人数众多,埋伏在高处的人备有枪支,远远地便打死了好几人,然后又是骑着滇马冲散了商队的镖师,最终把所有人都绑了带走,货物也全部被马驼走。

三刀凉因反抗的时候杀死了两个劫匪,被一枪打伤了腿,若她是个男人,此刻应该是直接被灭口了。但因为她是女人,还会说夷话,就算以后跛脚也能生孩子,所以被当成了重要财产。

紫苏、小杜鹃是一个是中年女人,一个是少女,她们被分开带走。

男人们也被分成了几只队伍,扒光衣服挨了一顿毒打后,再用粗糙的麻绳绑起来拉向不同的方向去卖掉。

阿涅和石娃子是被隔壁村寨买下的,那里的白夷们思想更传统,他们甚至出钱专门去凉山里请来一位孀居的老妇人供养,只为村寨里有尊贵的黑骨头。

同样,他们对待买来的娃子,用的也是传统的对待方式。鞭打,只给最简单的食物,不允许进房屋睡觉,从早到晚地干活。

“……隔壁寨子来这边打冤家,这边的曲诺们更勇猛,反过来把他们村寨给洗劫了一番,抢走了马匹粮食,还有我们这些娃子……”

阿涅想起来也是庆幸,这个村寨的头人有汉根,不排斥和汉人打交道,思想比较开明,不像隔壁村寨的,崇尚传统等级制度,完全不把呷西和娃子当人看。

虽然在两个村寨都是当娃子,但阿涅和石娃子在这边能吃饱,有衣穿,还能和呷西们一起挤着睡在屋子里,能活个人样。

“我们在滇西老家的寨子里,虽然也有头人和勇士,有种地的和打猎的,地位虽然有所不同,但大家都是族人……”

阿涅掀开石娃子的衣服,展示他身上的伤疤,短短几个月,石娃子身上多了许多鞭伤留下的疤痕。

周立行最后问了梁承禄一句,“齐高杰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梁承禄不吭声。

周立行知道,肯定多少是有点关系的。

如果是这样,那梁承禄真的是毫无作用了,周立行擡手想给他一个痛快。

“小八爷手下留人!这个梁承禄,还是交给我们吧!”

许知武赶紧拦住,“我们有用,他跟胡一雁有勾结,胡一雁背后必定还有人。”

周立行目光灼灼,手指慢慢握紧,“死罪不可免。”

许知武点头,神色严肃,“放心,相信我。”

说完,他擡手开枪,将那之前动过手的两人当场打死,他的手下也死了一人,先报了这个仇再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