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梦魇（2/2）

“小庄啊，这样吧，明天咱们再聊合同的事，你先把计公子送回去吧。”李总又道。

达到目的的庄临池自然求之不得，也不枉费他做这个局，前几天怎么都不肯松口的老狐貍这么快就答应了，还真是势利眼。

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模样：“那倒真是不好意思，原本打算这次说什么也要陪好李总王总。”

“这有什么的，事急从权嘛，计公子身体重要。”

计见雪冷眼看庄临池逢场作戏，他是什么样的人，难道相处十多年的他会不清楚吗？

最后好一番推诿，这场假惺惺的戏才唱罢。

庄临池从计见雪的手里拿到了车钥匙，开车回去的方向却不是计见雪的住所。

庄临池所住的高端公寓楼下有条风景不错的湖，湖水清澈见底，要是白天还能看见几条观赏性的金鱼在湖水中悠闲摆尾。晚上的风景也还不错，风吹柳叶，湖水流淌，只可惜他没什么欣赏的心思。

他站在岸边，时隔多年，看见面前的人拆开烟盒的时候还是本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计见雪下意识地退后两步，擡头之际，庄临池的眉毛已经不耐烦地皱起，他指间夹着香烟递到他的眼前。

火机微弱的火光勾勒出他一张昳丽的脸容，鼻梁处的暗色影子随着冷风轻轻摆动。

烟尾点燃起零星的火，在昏暗中闪着明明灭灭的微光。

“庄见雪，公司的新项目缺五百万。”庄临池吸了口烟，才慢慢说道。

他口中公司是他自己尝试创业的一个小公司，跟计见雪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几年中，他已经大大小小替他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计见雪扣着火机的手悄悄收紧：“我手上暂时没这么多钱。”

“那跟我没关系。”庄临池似乎是风景看够了，转头冲着他吐了口烟圈，“明天我要看到这笔钱，一分都不能少。”

计见雪被烟雾狠狠呛了一口，捂着口鼻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等咳得眼尾泛红，他才咬牙回答：“我知道了。”

庄临池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尾，看着十分虚假。

他中指搭在烟身上，做了个弹烟灰的动作。

昏暗中他的动作并不明显，可计见雪还是注意到了，一瞬间，他因为咳嗽而带了点血色的脸容变得苍白如纸。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计见雪却觉得自己的两条胳膊顿时疼痛难忍，或许是幻觉，他竟然空中飘荡着一股诡异的焦香。

饱满的额角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夜风一吹，便变成渗人的冰冷。

“差点忘记了。”庄临池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计见雪的失态，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笑得几近残忍，言语之中还透着些许遗憾：“你现在不姓庄了。”

他手指微动，把烟灰弹到实木的地板上。

恍然之中，计见雪却觉得那还尚有余温的烟灰分明是落在了他的皮肉之中，痛得他不敢呼吸。

他垂下眼，身上的白衬衫不知何时换成了蓝白相间的校服，白皙瘦弱的上臂被人用烟头细细研磨。

从那天起，它就成为了自己经年挥之不去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