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九十三章[VIP](2/2)
打坐的小妖尤在。
问玉宫挺翘的睫毛颤动,面不改色地回身,不出意外地看见出现在她身后半米处,本该在殿前翻阅古籍的人。
裴依宁礼貌拱手:“问宫主。”
问亦云来时并没有刻意隐匿气息,是以裴依宁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到来,原以为只是路过,并未放在心上。但这道气息停留地过久,裴依宁不得不将注意力从书中抽出。
她直起身:“宫主可是有事来此?”
问亦云本要说不是,脑海中再度浮现出云樾那张不喜不悲的脸,她眼底滑过一丝痛苦,指骨紧绷,额头上的那根青筋若隐若现。
她深吸一口气,将憋着的苦闷咽下,恢复到那个在私人面前随性散漫的模样:“路过。”
她错身离去。
裴依宁微微侧头。
“裴依宁,”问亦云脚步顿住,喊了声女人的名字,迟疑数秒,那口气吐出,“无事。”
问亦云离去。
裴依宁这才转过身,探索的视线追求着红衣女人离去的背影。那一刻展露出的迟疑过于明显,裴依宁扭头看了眼问亦云先行站过的地界。
在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把椅子和殿前打坐的云榆。
她应该和云樾单独见一面。裴依宁想。
择日不如撞日。
裴依宁在打坐的小妖周身护上一层灵力,追寻着每日前往问玉宫中心殿宇的方向而去。
中心殿宇内的长廊空地处,云樾捧着一杯热茶,静默地欣赏玉墙上勾画的山水画。角落处的玉雕还没雕刻完全,她曲指抚摸数次。
弯身点了两下墙壁下方的玉石地板,一小块凹槽露出,数只雕刻用的小工具出现。她挑挑拣拣地选了一支。
身后脚步声渐缓,云樾捏着刚挑选好的石刀,露出一丝笑意:“依宁?很好听的名字。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惊讶于她敏锐的洞察力,裴依宁恭敬地:“云姐姐如何唤我都可以。”
云樾转过身,杯中茶水已然见底,她拎着那只茶杯,将石刀放置在玉雕的孔洞处:“有兴趣陪我下一盘棋吗?”
原以为她会先问云榆怎么没有一起来,到口边的回答咽下:“依宁之幸。”
云樾唇边挑着一抹笑,素手一擡,一方玉桌自地而起,对方两处各有一只玉凳。桌面上刻画有棋盘,靠近边缘处则是一黑一白两尊棋奁。
等云樾落座后,裴依宁才是坐下:“请。”
云樾夹起一枚黑子,细长的手指在棋盘上越过,落在其中一点。
裴依宁紧随其后。
一来一回间下了十数手,望着棋盘上的黑白两子,云樾拾起一枚黑子:“星星那边,你应该离开不了多久。有什么想问的,但问无妨。”
被点破心思,裴依宁不急不忙地落下棋子:“瞒不过云姐姐,我的确是趁星星打坐来此。云姐姐可否让我探查一番身体。”
她需要对云樾的身体情况有初步了解。
云樾不假所思:“好啊,你想如何探查?”
裴依宁道:“内视灵海。”
云樾下棋的速度慢了些,似乎对棋局的判断出现偏驳,正在思考应对方法。
落子而下,她道:“可以。”
她伸出手臂,捋起袖子直至臂弯处。
肌肤如玉,白到近乎病态的手臂,内侧青紫色的筋脉显露无疑,云樾目光仍旧在棋盘上。
裴依宁使用了个净身术,而后两根手指搭在云樾的手腕处,灵力顺着毛孔进入云樾的肌肤,顺着手臂的经脉,经由血液流淌至体内,落在灵海处。
蓬勃如星海般望不到头的灵海映现在脑中,海面平静,一番正常无虞之景。
裴依宁惊异地擡眸。
与她想象中的干涸无活动的不同,云樾的灵海浩瀚充盈,灵海包裹着的那枚灵珠更是纯净无暇,没有半分这副模样应有的样子。
既然灵海正常,那为何会……
裴依宁眼皮跳动,大胆猜测:“云姐姐的灵识出现了问题。”
身为修道之人,灵识算是修行人的根本之一,灵珠破损,则不可修行,灵识破损,则命无。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灵识比灵珠还要重要。
可一旦灵识出现损伤,又怎么能这般泰然自得地与她下棋。
这么多年看过无数的丹法典籍,关于灵识破损还能活命的记录,寥寥无几。
这个猜测很快被打消,裴依宁继续探查。
不料,云樾淡然地承认了:“不愧是明越宗灵丹堂的大师姐,这么快便能发现我身体的问题。”
饶是淡定如裴依宁在听到云樾的肯定时,也不免露出几分惊色。
云樾继续道:“我灵识因为一场意外受损,至今未能恢复。”她点了下棋盘,“轮到你下子了,”而后她继续道,“这便是我无法去见星星的原因。”
灵识受损,一旦出现在星星面前。不对,不一定能到星星面前,恐怕她就支撑不住了。
下棋的心思全无,裴依宁攥住那枚温凉的棋子,在云樾提醒后,思绪不清地落子。
这棋怕是没法下了。云樾五指塞入棋奁中,抓起几枚棋子又放下,循环往复数次。此刻白衣白墙衬得她整个人越发白净,圣洁……虚渺。
“这些年,在问玉宫温养,灵识得以修复,但仍旧无法踏出问玉宫。”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般,云樾放下挽起的袖子,“初见时,便是因为踏出问玉宫导致灵识不稳,出现那种状况。”
不止于此,受到灵识的影响,她的灵海瞬间干涸无色,使不了半分灵力。
裴依宁了然,怪不得云樾不能出问玉宫,怪不得问玉宫的一切都是由灵玉打造,怪不得到处都是疗愈之力。
根据问玉宫出世的记录,那时的问玉宫虽奢靡,但不至于用这么多玉石装饰。
原是为了更好的温养云樾的灵识。
“这件事,不要告诉星星,”云樾提醒道,“你能来问,是因为她对此有所猜测了,对吗?”
血脉相连的关系,心思有时彼此间是互通的。
裴依宁没有隐瞒:“是有这一方面原因。”
云樾:“一方面?还有其她方面?”
裴依宁道:“您与问宫主的关系。”
“这个?”云樾意外地笑了笑,一颗颗棋子地往棋奁里收,“她待我极好。”
为了修复她的灵识,将整座问玉宫打造成最适合温养的地方,对于她的要求,皆是尽力满足,顺着她的性子。
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问亦云都是无可挑剔的道侣,唯独……
她半是嘲讽地勾勾唇,视线落在一根玉柱后:“一意孤行,改变不了什么。”
前段话裴依宁听得真切,可后面的,她参悟不透。
云樾没有展开的念头,玉柱外,两道人形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长廊处。
自打坐状态出来的云榆睁眼没能看见师姐,在住的那间殿宇也没能找到,又跑到殿外找了一通,准备传音给师姐时,撞上了问亦云。
本着师姐对她少用灵力的要求,云榆求助了问亦云。
独自相处时的问亦云对她少了生疏感,安抚她不用着急,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某只小妖的嘴能挂上小油壶了,云榆跑到下棋的两人身边,不满地先是对师姐道:“丢下我的坏师姐,”接着对云樾道,“不来找我,反倒是找师姐玩的坏姐姐。”
两个被冠上“坏”字名头的人相继起身。
云樾道:“你在打坐,怎么找你玩。喊你师姐陪姐姐下下棋都不行吗,星星?”
三言两语将裴依宁找她的事调换成了她去找裴依宁。
云榆:“……行吧。”
云樾问:“星星会下棋吗?”
云榆:“……星星会吃。”
云樾笑:“能吃也好,总该长些身子的,你的本体太小了,再不长大些,家妖们要嘲笑你了。”
云榆被说得不好意思,推推她:“才不会。”
拉扯间,她看见问亦云耷拉着脑袋,时不时朝她和师姐这看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和问亦云来时,依稀听见两人在说什么,模模糊糊地听得不多,但问宫主修为高深,定然听见得比她多。
莫不是师姐和姐姐说了什么。
该不会是告她云小刺猬的状吧。
不对,师姐不是会告状的人。
难不成是姐姐……
云榆狐疑地:“姐姐,我来时听见你说改变不了什么,是在说我的坏话吗?你该不会偷偷向师姐告我的状吧。”
她云小刺猬在师姐面前高大的形象可不能被破坏了。
作者有话说:
这段时间太忙了
跪倒
本章掉落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