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2/2)
所以喻嘉时适时打断了他:“那你如今又怎么能够确定是我,而不是卫意?明明你们已经在一起那么多年。”
喻嘉时此刻所问出的话,不单单是在向洪崖讨要说法,其实也在说服自己不要再生他的气。
洪崖握着喻嘉时的手,拇指指腹缓缓地摩挲着他手背上的肌肤。
“在中岛川绑架你们之前,我从来没想过要去调查卫意真正的身世,可能这也是和他在一起那么多年来所给出的一份信任。”
本来心里还算平静,听完洪崖这句话后,喻嘉时心里不由得泛起一股酸意。他又尝试着挣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洪崖却擡起另边的手紧紧攥着他牵到唇边,低头吻了吻他的指骨。
“但中岛川绑架的事情过后,我就立即对他产生了怀疑,并亲自去调查他和中岛川之间的事情。卫意的父母的确是国内的,但不是婚姻关系,他的母亲怀上他后,父亲便跑了。他母亲找不到那个男人,还被人骗去了东国。生下卫意后就把他丢在孤儿院门口,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十几年,后来被中岛川领养。他以前并不长这幅模样……是通过整容的方式。”
洪崖缓缓地将这些事情的所有经过,包括他和卫意在东国大学里初见的事情,都一一告诉了喻嘉时。
喻嘉时听得晃了神,全然没想到卫意的背后竟有如此曲折的故事。他甚至都不清楚是否应该可怜他。
但每个人的人生其实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选择,在卫意选择用欺骗的方式来到洪崖的身边时,他就已经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洪崖和中岛川。
他刚醒来不久,听洪崖说了这么多,自己想得也不少,一时间反倒有些上不来气儿。眼前一阵眩晕,耳边嗡鸣声再次响起他下意识伸手扶住自己的头。
洪崖宛若惊弓之鸟,立即站起扶稳喻嘉时。
“怎么了?头晕吗?”
喻嘉时点点头,顺着洪崖的搀扶缓缓躺下,眩晕与耳鸣的情况才算稍稍缓解一些。
“医生说低血糖比较严重,你孕期本就需要养着,眼下这种状态不行。”洪崖低声哄道:“跟我一起回宁城,回家里住,这样方便我照顾你。好不好?”
事情说开以后,喻嘉时心里早没了那股子难受劲儿。眼下已经被他这种少见的温柔哄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他已经报了去不列颠交换的名单。没什么问题的话,再过几天结果就能批下来了。
他以为洪崖还不知道,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告诉他。
“我可能……不能留下。”
洪崖倏忽一愣,而后神色失落——他以为喻嘉时仍然不愿意原谅他:“为什么?我知道我有很多做得不够好的地方,但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改。所以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就算你不想见我也可以,但是让我照顾你和宝宝,只要你不想见我,我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这个男人很少会展露这么孤立无援的神情,喻嘉时一时不忍,便和他说了实话:“我申报了交换生的名额,要去不列颠留学一年,我不想出尔反尔。”
原来是这件事,其实这种事对洪崖而言算不得什么,喻嘉时去不列颠留学交换,他一样可以陪同过去。
“没关系。”洪崖盯着喻嘉时的双眼,迫切说道:“正好华禧要拓展海外市场,分部就建在于不列颠,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那国内的事情你就不管了吗?喻嘉时想这么问他,偏偏问不出来。洪崖为了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他已经埋怨不动了。
就随心吧。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上一辈子已经过得那么痛苦,这辈子就不要再错过了。
此时此刻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反握住洪崖的手。
洪崖幽深的双眸里终于亮起光来,尤其在确认了喻嘉时就是他穷尽千年时光也要找的人时,这一刻他几乎喜极而泣。
三个月后,不列颠。
这座位于温带上的岛国,已经提前步入了冬季,只不过离降雪仍有一些时日。华津大学是世界上又一座年逾百年历史的古老学府,这里曾出过许多的著名人物。
西式巴洛克风格的古老建筑在这座静谧的庄园式校园里随处可见,学术氛围极其浓厚,校园的小径上能看见不同肤色的同学或朋友在探讨着学术问题。
与此同时。一位肤色白皙,面容骨相都格外精致立体的东方面孔从文博学院的大门里走了出来。
看得出来他走路的步伐很慢,身上保暖又宽松的衣服并没能遮住他隆起的小腹。
路过的同学朝他与那隆起的小腹打了声招呼后又摆手离去,他也礼貌地微笑着点头应声。
不知是否因怀孕的原因,过去看起来总是锋芒毕露的面庞与目光倒是越渐柔和平缓。
今日的课题研究暂时结束,六个月的身孕常常让他觉得容易疲倦和嗜睡,此刻也正是如此,他其实困得已经有些睁不开眼了。
但幸好家就在学校外面,距离并不远。虽然很容易疲惫,但他也把每天这一段路当作是孕期的运动之一。
“Hey,Hey,hey,please,getoutoftheway!”
一阵轮滑的响动伴随着叫喊的人声,喻嘉时转过头看向从小径里踩着滑板冲过人群——引起叫骂声四起的外国人。
他现在行动本身就有些不便,身体的反应更是跟不上大脑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