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旧事(一)(2/2)
葵玉清话音落下,房中唯余一片静悄悄,荆悬云低垂着脸看不清神色。
一息,两息......
沉默充斥着房间,弥漫到每个角落,静的葵玉清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到了。
可能没必要再继续等下去,有时候......不回答也是一种不完美的回答。
狐族擅长玩弄人心,葵玉清更是其中佼佼者,她清楚的明白眼下不是和荆悬云摊牌的最好时机。
凭着自己的本事,葵玉清甚至可以哄骗着荆悬云为她复仇......可惜自己还是太过善良,竟然破天荒给荆悬云送上了一个许她后悔的机会。
看在这人也护了自己一路的份上吧。
看来,荆悬云适时抓住了这次机会,抓住了葵玉清难得的心软。
“你走吧......嘶!”
偏过头去不愿再看她,手腕却猛然被人攥紧。荆悬云擡起脸,泛红的眼眶中一片水润。
“啪嗒......”
水珠直直砸落在手背上,烫的葵玉清直往回缩手。
哭也没用,哭死都没用!
恶狠狠的要向后退,葵玉清却看见荆悬云的嘴角开始忍不住上扬,最后更是过分的笑出声来。
又哭又笑......失心疯!
“我好开心......阿葵!”
一股大力将人往前按,葵玉清挣脱不开,愣是挣扎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被荆悬云抱紧。
“高兴!高兴你个头啊!要走就走别那么多墨迹话!”
葵玉清没什么好气,手脚并用的要将她往外推。
“我不会走的,我要永远和阿葵在一起......方才是阿葵重要的秘密吗?竟然......阿葵的秘密会告诉我......”
“阿葵果然是喜欢我的!”
听着耳边语无伦次的自言自语,葵玉清突然意识到刚刚好像误会了荆悬云。
沉默可能是一种回应,有时候也可能是一些蠢货的自我感动时间。
某人在她眼中确实不怎么聪明。
“嘁......”
葵玉清心情大好,同样学着荆悬云莫名其妙的咧起嘴。她伸手去拍打荆悬云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却没什么力道。
“行了行了,都要被你勒的喘不上来气了......”
“话说回来,刚才你到底有没有听懂啊?”
怕自己讲的不够清楚,葵玉清揪着荆悬云前襟向她再次确认。四目相对,荆悬云的眼眶依旧红红的,葵玉清没忍住,伸手去摸。
有些烫手。
“听懂了的......不论阿葵的敌人是谁,我都会坚定的站在阿葵身边。”
仙族也好,狐族也罢,荆悬云只知道对她好的人名唤阿葵。她将人抱的愈紧,像是要把葵玉清的骨血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仿佛只有那样,她才能与心心念念的阿葵永远......永远在一起。
“哼......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
尚且不能意识到她那近乎疯狂的想法,葵玉清心中不似方才那般憋闷,也就暂时允许了不知轻重的拥抱。
黏黏糊糊了好一阵子,荆悬云问她是不是要杀了婴宁报仇。葵玉清问她怎么知道是婴宁,荆悬云只说她看出来的。
面上那种神情暂时称之为洋洋自得,毕竟荆悬云鲜少会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就算是有也从不会喜怒形于色。
荆悬云确实由心而发出一种骄傲。
看!
阿葵连秘密都说了,而且阿葵的意思她全都明白。
阿葵最喜欢的人就是她!!!
“婴宁可疑性最大......”
葵玉清有些迟疑,不知道是否应该直接给婴宁定罪。
定罪之后呢?她现在有荆悬云做帮手,直接将人杀了想来不是难事。
可婴宁若是死了,徽山宫定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大肆通缉凶手之下,她会不会被抓了抵命?
纵然有荆悬云。
荆悬云只有一个,挡得住一个两个仙族弟子,也挡得住十个八个,难道还能抵挡的了所有人吗?
于是葵玉清又开始发愁。
“阿葵......报仇之后咱们还回荆山吗?”
荆悬云满足的将人拥有了好一阵子,这才开始问葵玉清接下来的打算。
“不一定......等先报了仇再说。”
......
“玉清你昨日是在何处迷了路?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人...你阿姐可担心坏了!”
方言昨天也跟着翻找了大半座山,亲眼见着荆悬云将葵玉清抱回来,她才放心回了房间休息。
一大早,方言白俊等人就约好一块儿过来。
“你阿姐对你可真好......”
昨日,方言是亲眼见过荆悬云怎么着急上火的,平日冷冷清清的人愣是急的红了脸。
“人家亲阿姐嘛,肯定会担心自家妹子啦!你家里要是有兄弟姐妹也能体验上一把。”
张贺在一旁接上,敞亮亮的话传遍房间,葵玉清跟着连连点头。
确实是亲的,嘬出来的一个又一个红印子还留在身上呢,掀开衣裙就能见着一片。
瞥一眼站在角落沏茶的荆悬云,葵玉清简直无话可说。
总归众人都是好心,葵玉清挨个谢过一遍。
“劳烦大家为我担心了,我真的没什么事......”
昨天折腾到大半夜没能睡着,一大早又被众人围上来关照,葵玉清实在打不起精神,说着说着话就控制不住露出一个哈欠。
困的她双眼直冒泪花。
“你昨日情况特殊......看你这样子也没法儿上课了,等下我代你向长老告个假?事出有因,想来长老会同意......”
见葵玉清已经困倦成这样,方言替她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告假不用......婴宁长老已经出关,我们今日得搬去仙狐峰。主峰的课以后都不用上,还得麻烦你帮我和我阿姐带个话。”
“婴宁长老出关了?就是带个话嘛!咱们可是好朋友,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一副葵玉清没把她当成朋友的伤心样儿,方言故意背过身去,被葵玉清调笑着哄了两句才转了过来。
眉眼都带着笑,哪里有半分伤心的影子。只是察觉到一股冷意直窜后脑勺,方言就笑不出来了。
寻着冷气看过去,正是方才让她羡慕的阿姐荆悬云。
怎么感觉.....阿荆姐姐好像对她不太友好?
不会吧,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嘴角僵了僵,方言下意识往远离荆悬云的方向躲了躲。
玉清和她阿姐真是没有丁点儿相像的地方!当姐姐的也太吓人了......
终于把方言等一行人送走,葵玉清伸手,荆悬云自然而然的将人从木凳抱到榻上。
葵玉清的视线在房内环顾一周,没看到什么重要东西。
“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的......我先在这里安心补个觉,等到了仙狐峰就要时刻警惕着了。”
说着说着,话音未尽葵玉清就已经合上了眼皮。
冒冒失失的坦白往事,该交代的东西葵玉清昨夜已经尽数交代,就等着她到了仙狐峰寻到机会......找到证据。
毕竟只是凭着那张脸,尚且不能确定白衣狗贼就是婴宁。
依着葵玉清原先的想法找到白衣狗贼后有仇报仇,最好是能多还上几剑泄愤。
但她昨夜想了很多。
她还有以后,她不想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搬到仙狐峰找证据,倘若真的是婴宁就揭穿她的面目,如果不是婴宁也不会冤枉了好人。
动了一夜的脑子,葵玉清觉得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