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1/2）

第137章

香火鼎盛的龙女庙内，整支装备齐全的黑甲军将往来的香客统统驱逐，并开始了一系列堪称野蛮的砸庙行为。

小山般的香炉被推翻在地，解签的桌案被掀了个底朝天，许愿木被砍得七零八落。

香客们惊悚地望着这一幕，碍于黑甲军们的刀锋，无一人敢往前制止。

虔诚的老者们老泪纵横，有德高望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跪地哀求：“大人！不要砸！不要砸啊——这是龙女娘娘的庙啊！龙女娘娘自古以来便护佑我们海民，就算陛下要另请新神，也恳求大人们让龙女娘娘体面地走吧！”

黑甲军队长爆喝一声：“陛下金口玉言，龙女娘娘已经上了斩神台，不复存在了！你们这些愚民若再执迷不悟，我手中的刀子可不会客气！但念在龙女娘娘生前仁慈的份上，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噤声！”

附近的百姓们既恐惧又愤怒，空气中压抑着反抗的味道。

就在此时，晴朗的天空中忽然阴云弥补，电闪雷鸣。

少顷，一场倾盆大雨自庙上落下，却并未淋到周围的百姓身上。

“龙女娘娘显灵啦！！！”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吼了一声，尔后所有人齐刷刷地下跪。

更有人大着胆子趁机指责黑甲军：“娘娘一怒，你们这些亵渎之人都将成为海妖的盘中餐，永世在海妖的腹中受苦！”

“龙、女？”一道低沉肃穆的男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在轰鸣的雨幕中带着一股穿透力，直直地涌入了所有人的大脑之中，“本尊怎不知自己成了那被枭首的罪神？”

龙女的神像被水流轰然冲垮，紧接着，一个墨绿长发、头顶龙角、面带龙鳞、手握的俊逸男神在一众女仙的簇拥下莅临大地。

——河伯身上的变化，正是江之衡为他量身定制的特效妆。

在雨幕平定后，天空便飘起了道道彩虹，一座新神像顶替了原先的龙女像坐落在庙宇中央。

随后，一位位江河女仙的小像也一并立在了河伯神像的两侧，呈众星拱月之状。

围观民众皆被这一幕神迹给吓傻了去。

“龙女可有像本尊一样亲自显灵？”河伯漂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扫视了一遍周遭百姓，淡漠地说，“本尊既然亲临，尔等便速速弃暗投明。”

绝色的江河女仙们纷纷娇笑：“听到了青龙神尊老爷的话没？弃暗投明，否则便送你们去见那位龙女——我们是指，让你们魂飞魄散，和龙女一样。”

对神明信仰的本质是懦弱、有私欲、有愿望的人们自愿拜服在某种伟力之下，通过赠予香火的方式，与神明达成等价交换。

如果河伯没有力量，那么便需要通过变戏法的方式让人拜服，但谁让他的神力还在呢？

于是，就连一开头反抗最激烈的老人们，也在权衡利弊后，放弃了龙女的信仰，转而投身于青龙神尊之下。

“你们、你们这些叛徒！”只有一名面对黑甲军死亡威胁的老者不愿屈服，双目通红，手指天空，高声道，“龙女娘娘是世间的第一条龙，拥有起死回生之力，你这种小龙绝不可能将她斩杀！待有朝一日，她注定会踏碎你的破庙！”

河伯：……这话倒是没错。

他们没办法斩杀一位虚拟的神。

河伯看向老者的眼神波澜不惊，即便老者令他想到了生前的村民们——那些为了祈雨，为了虚无缥缈的神，便能将同村的年轻姑娘残忍血祭。

所以，这位老者信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呢？

在老者即将撞向黑甲军的刀锋自戕明志之前，河伯用长发将他擒到了跟前，幽幽问道：“你既然这般笃定龙女之力，可是曾经蒙受过她的荫蔽？”

“那是自然！”老者面露狂热之色，口水直喷，“老朽自幼随父亲出海，不曾想遭遇风暴，是老朽的父亲献上性命乞求龙女娘娘垂怜，才将老朽带了回来！老朽在昏迷之间，分明感受到了龙女娘娘慈爱的怀抱！在老朽长大以后，龙女娘娘更是多次入梦，直言老朽这一生磨砺九道劫难后便可成为一方小神！”

面对老者的夸夸其谈，河伯眸色微沉，已然分析出了真相。

老者能从暴风雨中回来，是有他父亲相护，再碰上了几分好运气。

至于龙女入梦，纯粹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没救了。

“既如此，本尊便送你去见龙女娘娘。”河伯一挥袖，一根细小的长发便在转瞬间贯穿了老者的太阳xue。

老者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身子骨软软地倒在地上。

这也是河伯的仁慈了。

在不能让老者坏事的情况下，他便送老者一个安乐死，总好过戳破对方对龙女的幻想，令对方痛不欲生地活着。

河伯望着散落满地的信仰，并未立刻接受，而是感悟着信仰丝线中的祈愿。

“青龙神尊老爷，请保佑我儿考上童生……”

“您老爷行行好，保佑我们家人平安，小妇人愿意日夜给您焚香磕头！”

“青龙神尊老爷，我是村里年纪最大的单身汉，求您给我一门好亲事吧！”

“保佑我们出海打渔顺利……”

河伯收回了意念，嘴角勾起了一抹稍纵即逝的浅笑，如浮云缥缈般不可捉摸。

看来，这帮人只是换了个祈愿的对象而已，本质上来说，他跟虚拟的龙女没有区别，就只是满足凡人愿望的工具而已。

信仰成神，受限颇多，难怪酒仙遭受的反噬如此严重。

幸好他是统御江河之神，信仰于他而言不过锦上添花，没有也并非不可。只要大地上还有江河流淌，有朝一日他总能成为真正的青龙神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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