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他回过头，对陈渊、郑昊、朱庇特三个亲人说：“我出门一趟，还回家吃饭。”
南伊织这一走，就是一年没有回来。
深蓝研究所是南伊织投资的一家民间科研机构，原本是为了研究出为了对抗怪谈的科技武器而设立的，此番南伊织回归后，竟展开了《复苏计划》，开始大肆捕捉怪谈，寻找复活江之衡的方法。
并非是复活一具图有外形没有灵魂的空壳，而是让江之衡真正回到这个世界上。
“伊织，你疯了！”郑昊怒不可遏，“被怪谈复活的小江还能是小江吗！死者苏生是一项禁忌，你这么做是在给小江蒙羞！万一你给世界带来更大的灾难了呢！脑子清醒点！”
一直宛如大哥哥一样照顾南伊织的郑昊竟给了南伊织一拳。
“昊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无所谓，哪怕只有一亿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会努力达成给你看的。”南伊织随手擦去鼻血，木着一张脸说，“谴责命运吧，反正世界总有一天会被深渊之门毁灭，我们坠落到这一步，也是被命运逼迫的，怪不了我。”
“你……你在说什么？”郑昊只觉得南伊织如此陌生，陌生到令他的愤怒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担心，“伊织，你有没有给自己做过心理诊断？”
南伊织：“没有这个必要。昊哥，我有病，你有病，小渊也有病，自从江哥死后，我们大家都得了病。我知道你要继续守护江哥生前守护到最后一刻的世界，我跟你的目标没什么太大的冲突，我们都各自朝着目标前进吧。”
郑昊还要说什么，陈渊拦住了他。
“昊哥，由他去吧。”陈渊对南伊织点了点头，“累了记得回家吃饭，江哥的忌日总是要回来的。”
南伊织微笑了一下：“好。”
陈渊拽着郑昊的胳膊要离开，郑昊发出了急促的质询。
“小陈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陈渊：“你们谁都说服不了谁，不必继续浪费口舌了，你们都朝着各自的方向努力吧。”
郑昊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支持谁？”
陈渊：“我中立，我想朱庇特也是如此，你们有需要，我们就会支持一下。”
无论如何，五人总是会在江之衡的忌日那天重聚。
这天，南伊织带回了一个新机器，开启后，江之衡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抱歉了昊哥，我的人打伤了你的人，不过多亏了从你手里夺走的那个怪谈，我研发出了江哥的全息AI投影设备，是通过解析江哥的DNA和我们之间的记忆而生成的最接近江哥的虚拟AI，在吃不到正餐的前提下，能当个代餐派遣寂寞也是好的。”
AI：“昊哥，好久不见。”
“……”郑昊面色几近扭曲，三番两次想要砸毁南伊织的礼物，却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他目光紧紧逡巡在眼前拿到熟悉的年轻身影上，时光仿佛穿越回到两人刚相识的时候。
那会儿他还是个初出茅庐的热血调查员，而江之衡也还只是个会跟他倾诉烦恼的大学生。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栩栩如生的江之衡，却只能触摸到一片空气。
啊……终究只是一抹幻影啊。
幻影也好，好过禁忌的复活研究。
“欢迎回来。”郑昊似乎找回了一丝年轻时的热血，他因长久皱眉而在眉心处留下的纹路舒展开来，嘴角上扬成热情灿烂的弧度。
见状，南伊织好似平静的眼眸内迅速划过一抹深邃的光。
——爱意收集系统，正式投入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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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陈渊番外
陈渊失去了一个家，又获得了一个家。
最开始，郑昊是他和南伊织之间的调停者，人到中年，他反而成了郑昊和南伊织之间的调停者。
陈渊的感情一直是偏淡漠且不流于表面的，他总觉得将感情暴露在外显得过于幼稚轻浮。
直到江之衡陨落后，他才渐渐改掉这个坏毛病，对身边人的关心变得多了起来。
南伊织耗费大半生的时间完善了《奇迹之门》的项目，并利用他收集到的所有人对江之衡的爱意，打算反过来利用深渊之门，把江之衡召唤回来。
遗憾的是，他失败了。
他和他的团队计算了无数条实验数据，而在《奇迹之门》开启的那一刻，却遭受到未知力量的干扰，导致整个深蓝研究所化为废墟。
彼时的南伊织已经老去，即便有朱庇特提供的自然力量疗养身体，他也只能维持外表上的年轻，内在其实早已像是锈迹斑斑的机器那样难以维系。
《奇迹之门》的失败令南伊织心头重创，尽管研究数据的备份还保留着，可在他有限的人生里，已经失去了能把江之衡召唤回来的机会。
在深蓝研究所爆炸的那一刻，一直守候在南伊织身边的陈渊将他带回了朱庇特的森林里。
南伊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老去，即便有自然力量的灌输，他的身体也像是个大漏斗，最多只能再拥有一年的寿命。
自然力量最多只能确保南伊织走得毫无痛苦。
朱庇特面上带着悲哀之意：“我无能为力。”
作为一名纯血人类，南伊织的寿命已经有一百五十多岁，大大超出了人类现如今的寿命上限。
南伊织从昏迷中醒来后，终于不再抵抗，而是跟不久前因衰弱退休的郑昊一起养老。
两人带着江之衡的全息AI投影，和陈渊、朱庇特生活在一起，仿佛回到了人生中最幸福的光景。
在南伊织去世的前一晚上，他浅笑着问陈渊：“小渊，其实你早就料想到我会失败了吧？”
“单凭人力，无法挑战带走江哥的伟大存在。”陈渊垂眸，“我们都是被囚禁在鸟笼中的鸟，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鸟笼。”
南伊织：“我想了很久，或许江哥让我谴责命运，是让我不要内耗，连他都没办法反抗既定的命运，更别提区区一个我了。”
陈渊认真地说：“至少你尝试了，而且也即将成功了，我认为你是伟大的。”
“哟，这么多年，你总算肯承认我的伟大了。”南伊织促狭一笑，随后用平静中带着丝缕希冀的语气询问陈渊，“你会去找他吗？”
“不会了。”陈渊面上带着一丝怀念，但也仅仅是怀念而已。
逝去的感情是他藏在心中的珍宝，但他眼前有更大的目标要去执行：“有缘的话，我们会再遇上，无缘的话，我也不会强求。世上没有一切是永恒的，早在我父母离世的那一刻，我就看开了。我的战场不在这里，我会不断突破自我，然后消灭祂，成为神上神，彻底摆脱困扰我们一生的囚笼。”
南伊织用力握着陈渊的手，真诚地鼓励道：“加油！我相信你会成功的！只可惜我看不到了。”
当晚，南伊织在陈渊、郑昊和朱庇特的注目下化作了一片荧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几天，作为大夏的前·最高领导者，郑昊也在人类的悲恸中离世。
郑昊这一生坦荡光明，他实现了自己成为资深调查员的梦想，保护住了两家的长辈甚至是现有的人类文明，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他都是一位货真价实的救世者。
花瓣在风中飘扬，人生是一场盛大的道别。
陈渊仰视着一望无际的天空，向上伸出手，用力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