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所幸塞勒涅小镇的居民们在江之衡的要求下提前进入了森林深处，否则即便躲过了爆炸，四处蔓延的辐射也会伤害他们的身体。

等卫星画面变得清晰，邪神陈渊在屏幕中看到了浑身焦黑奄奄一息的江之衡，以及望向天空仿佛隔着时空与自己对视的人类半身。

黑色的地面上，被陈渊用白色的石灰写下了几行大字。

【我知道你在看。】

【现在过来见我。】

【当我彻底吃掉他后，我会变得比你更加强大，我会重新回到身体，将你吞噬，并获得【主控】的认可。】

隔着屏幕，邪神陈渊都能够感受到半身那足以比肩自身全盛时期的气势。

他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眸里如同落下了一块巨石，溅起道道涟漪。

“区区一个人类半身，竟妄想重获【主宰】的认可……看来，人类那灰色的意志在生与死的抉择上，最终选择了摒弃人类那脆弱的感情，把握住神明的力量。”

虽然邪神陈渊厌烦自己人类部分的道德与伪善，但他无疑很清楚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

冷漠、理性、利益至上、自尊心强烈……【主控】选择了他，无疑也是看重了他的这部分性格。

他淡红色的唇角略微上扬，将屏幕中凄惨的江之衡深深烙印在心底：“爱情是最不稳定的力量，玩弄爱情的人果然反被爱情吞噬。兜兜转转，最后在我和他的博弈中，竟然是我那孱弱的人类半身将他踩在脚底、肆意凌|虐，倒是符合一句大夏的老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疯狂科学家秦博士谨慎提醒道：“主宰，这可能是他们的阴谋，请您务必小心。”

“或许吧，但是‘我’吃到嘴里的东西便不会再吐出来。”邪神陈渊的长睫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我那同族拿对付人类的方法对付我，是一场注定的失败。”

他的人类半身，即便先前有些感情用事，也不是那些会被虚假温柔所迷惑的蒙昧者。

秦博士：“主宰，您的伟大无需争论，然而人类是相当复杂的生物，贪生怕死者可能为了某人牺牲，贪婪愚昧者可能为了某人清醒，您高傲的眼睛自然不会注意低贱的蝼蚁，但是我已经看过了太多的人类。”

在秦博士看来，邪神陈渊低估了人性的不可控性。

邪神陈渊慵懒地半眯起眼睛：“那是吸收了我灵魂的半身，换言之，那脆弱的人性已经被我同化。我和‘我’之间并非争斗关系，我们注定是要融合的。在伟大的邪神面前，这世上的一切终究只是渺小的尘埃罢了，难道你认为我会被尘埃所诓骗？”

“不敢。”秦博士知道再说下去就要惹得主宰震怒了，随即闭上嘴巴。

于是，邪神陈渊搭乘了飞往塞勒涅小镇的直升机。

而卫星直播中传来的画面，也印证了他的想法。

江之衡不甘地挣扎着，那双一向傲慢的眸中溢出真切的愤怒，口型分明是这几个字：“你背叛了我！难道你的爱是骗我的吗？”

“愚蠢！我依旧爱你，但这份爱是以利益为根基的，我不会为了爱而让利于你，你享受着力量的便利，连被人欺骗了都不晓得。”陈渊弯腰抚摸着江之衡焦黑的脸庞，随后将他拥入怀中，面容朝向天空，嘴角不断上扬，最终形成了一个病态的大笑。

“我爱你，所以你就该被我吃掉，我说的难道不对吗？现在我们是公平的恋爱关系，猎人与猎物的关系无时无刻不再变幻，我赢了。”

一天后，直升飞机降落在陈渊和江之衡的面前。

邪神陈渊已经确定江之衡虚弱得与一般人类无异，满意地点了点头，向陈渊伸出了手。

“我的半身，我很高兴你没有迷失在同族缔造的假象中将刀刃刺向自己，自始至终我们才是一个个体，而他——则是一个外敌，现在是你回归的时候了。”

对比邪神陈渊，陈渊的长相显得稚嫩青涩一些，但此刻他的冷漠与骄傲表现得无可挑剔：“刚好我肚子也撑了，等我们融合后，便彻底将他给吞噬掉，我们会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存在。”

两人双手交握的刹那，陈渊的形体迅速化作光点，融入到邪神陈渊的身体里。

这是一片漆黑的意识海。

两个陈渊面面相觑。

邪神陈渊眉头紧锁：“虽说只是一个不完全的灵魂，根基有限，但在吸收了那个同族的力量后不可能还如此弱小！”

有点古怪！

底下涌动的暗流中，巨型深蓝触手化作囚笼，牢牢地锁住了邪神陈渊的意志。

“终于抓住你了~”

江之衡愉悦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黑暗中，带着深切的恶意。

天空中，一双湛蓝的眼睛睁开，倒映着邪神陈渊的嫌恶与陈渊的凝重。

“欢迎光临我的意识海，我已久侯多时了。”

江之衡捏住了两个陈渊的意志，如同捏住两颗糖果般，放进了口腔中。

他的舌尖带着食欲的暴戾粗野和另一种意味上的温柔珍惜，两个陈渊的意志开始被搅乱，被解剖，慢慢被烹调成一道珍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