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陈渊双眼瞪圆，表情凝固，身体僵硬，整个人恍若石像一般。
他？怪谈？
对啊，这才说得过去，正常人类怎么可能会消失呢？
只有伪装成人类的怪谈才会。
半晌后，陈渊苦笑了一下，勉强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
只是他依旧对自己从“受害者”一方转变为“加害者”一方的立场转换难以释怀：“江哥，就当我现在是鬼好了，别称呼我为怪谈，至少我不会杀人啊，你也说了我没有怪谈的特殊能力吧？”
“好。”江之衡叹息一笑，对着陈渊伸出手。
陈渊瞳孔一缩，往后缩了缩，显然刚才那一掐已经对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但这回江之衡没有掐他，而是揽过他的肩膀，在他的脑袋上用力揉搓两下。
“很痛苦吧？正因为你感觉自己还活着，所以才会这么痛苦。为了试探你，我对你做出这种残忍的事情，我不奢求你的谅解。其实我也没办法，为了活人的安全，我只能对怪谈残忍，希望你不会真的变成恐怖的怪谈，不然我一定会亲手除掉你。”
江之衡温柔醇厚的声音承载着沧桑与悲凉，像是午睡睡过头的傍晚掠过身边的一阵风，让人感到了孤单寂寞，却没办法狠下心去谴责他。
陈渊心里的那点谴责与埋怨顿时被吹散了。
他低垂下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江之衡，他也会做一样的事，甚至更加残忍。
“我不怪你，江哥。我能捡回一条命，还是多亏了你。”陈渊耷拉着肩膀，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连理智分析也做不到。
最好的情况：他是怪谈受害者陈渊变成的鬼，他依旧是陈渊本鬼。
最坏的情况：他是伪装成了受害者的怪谈，是埋在江之衡身边待爆的炸|弹，只有达到某种条件时才会爆炸。
“爸爸妈妈，会是我害死的吗？我到底是谁，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陈渊神色黯淡，陷落在自我否定的负面情绪中，如漂泊到了一座无人的孤岛上。
见状，江之衡擡起了他的下巴。
“陈渊同学，不要继续沮丧了，接下来让我告诉你好消息吧。”江之衡口吻安抚地说，“一，你虽然弱小，但身体能直接攻击到怪谈。”
陈渊眼睛一亮。
江之衡：“二，其实你的身体受伤后不会流血，只要你不是被怪谈吞噬殆尽，就算是脑袋爆炸了也不会死亡，人类的致命伤无法对你生效，前提是，你不要讲自己当成人类看待，否则就像刚才我掐你那样，你认为自己会痛苦、窒息，于是你就缺氧了，其实你甚至连呼吸都不需要——另外，这种‘遗忘’状态会加速你的耗损，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不建议你使用，你需要训练这项技能。”
陈渊微微屏息。
江之衡：“三，你的损耗是可以补充的，深蓝可以将能量灌注到你的身上，让你恢复成实体的状态。不过不要依赖深蓝，能量消耗后，深蓝会变得弱小，到时候不利于我们应对怪谈。”
听到这里，陈渊眉头紧皱：“虽然我不想就这么去死，可是江哥……我的存在意义说不定就是为了消耗你的实力。”
陈渊失落地捏紧了拳头。
到头来，他仍然是一个累赘……
他真的不想死啊！
他现在还“活”着，头脑能正常地感知世界，眼睛能看到周围的风景，耳朵能听到江之衡和煦的声音，鼻子能嗅到床单清洗后的橘子味道，舌头能尝出食物的酸甜苦辣。
可他仅仅这般活着，又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呢？甚至不如死了干净来得划算，他存活下来的性价比太低了。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深蓝的消耗，之后多吃点怪谈也能补充回来。”江之衡打断了陈渊的思绪，微凉的食指擦过少年淡色的嘴唇，“另外，如果你不想深蓝消耗过大的话，就来获得我的爱意试试。”
陈渊脑袋一懵：“什么意思？”
他好端端的要江之衡的爱意做什么？而且这里的爱意指的是哪种爱？不会是他想象的那种吧？
江之衡轻笑：“我还没对你说过吧，深蓝还可以通过吞噬特定之人的爱情提升力量，伊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在努力地帮助我。”
“等等！”陈渊伸手打断江之衡的话语，呆滞道，“但你和南不是男朋友关系吗？我来获得你的爱意，那我跟小三有什么区别？”
“嗯……”江之衡略微思忖了一番，薄唇上扬，“就这么说吧，我和伊织是注定会分手的限定情侣，而你是注定会上位的天选小三。”
陈渊都快要疯了！
小三！谁要当小三啊！
他不喜欢男的啊，而且还要让他去攻略一个有夫之夫，把他的人生当笑话一样！
“我不想这么做，还有别的办法吗？”陈渊抓着江之衡的手，低声哀求，“让我吞噬怪谈吧，我可以的……”
江之衡斜睨了他一眼，挑眉：“你现在是纯净的鬼，吞噬怪谈极有可能会将你往怪谈的方向转化，就像是往一杯纯净水里掺了墨汁，一点点都会产生极为明显的反馈。”
陈渊据理力争：“那么深蓝它不也没事吗？”
“深蓝比较特殊，它是从我的精神世界诞生的怪物，象征着人类天性的混沌，别看它受我的理性控制，但它其实非常暴戾阴暗。”江之衡眼睫低垂，对着陈渊附耳道，“其实深蓝一直叫嚣着将你煎了刹了，如果不是我给它植入了‘不能做某些事’的指令，它一定会付出实践的。”
陈渊张了张口，万万没想到那根看起来就很邪恶的触手竟然表里如一的邪恶！
他心底的最后一丝希冀也被浇灭，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蔫儿了，沉默了良久，才无比艰难地开了口。
“江哥，我会努力的，麻烦你给我一点时间。”
江之衡拍了拍陈渊的肩膀，将内心挣扎的少年揽入怀中，怜惜地进行安慰。
“加油，我会配合你，伊织也会理解你的。”
“嗯。”陈渊低低地回应着。
而就在陈渊看不到的角度，江之衡微微眯起的双中写满了玩味，如丝缎般柔和的嗓音在陈渊的心里搅起一道漩涡——一道撕碎少年自尊和底线的漩涡。
所以快来攻略我吧，天选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