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咦?
“嘭!嘭!”
“咔嚓、咔嚓……”
失去控制的身体不断与九十度的尖锐阶梯发生碰撞,张贺的四肢、关节都扭成了乱七八糟的形状,破碎的骨头刺穿了皮肉,扎烂了内脏,浓烈的铁锈味充斥着口腔,撬开他的鼻孔向肺部钻去。
手机甩了出去,破碎的屏幕上不但冒出一条条群聊消息,将两个世界割裂开来。
救命、救命——!
眼前是血红色的世界,张贺张了张嘴,却没法发出任何声音,有的只是人类濒临死亡的嗬嗬声,血液混合着内脏碎片不断呕出。
他试图伸手摸到手机,可是,明明他能看到他的手臂,却没办法控制它。
窸窸窣窣。
窸窸窣窣。
“你、好吃、好吃……”
蜿蜒的触手伸向了张贺折成了九十度的脖子,用力一扯——
肌肉与骨骼分离,大片的鲜血从断口出喷溅而出,走廊、教室门窗、走廊顶部,全都沾上了黏糊糊的血渍。
蜿蜒顶部的人头迅速腐烂,化成了一滩黑红相间的腐烂脓液,被它吞入花朵般绽放的尖锐口器中。
“嘻嘻,嘻嘻,好吃,好吃~”
蜿蜒将张贺的人头叼在口中,扭动着身体,消失在了茫茫黑暗之中。
……
自从恋爱之后,郑昊就没有继续住在调查员宿舍里了,而是和江之衡一块儿住在酒店里。
江之衡和一间商务酒店签署了月租协议,毕竟他之后是要随时追踪陈渊的人,四处租房显然是不合适的,住酒店才是最优解。
自从周末的那一夜过后,郑昊就仿佛被开启了什么开关,哪怕不会主动向江之衡提出要求,可吭哧吭哧的扭捏态度还有高高举手的兄弟都已然说明了一切。
都说认真茹素的人一旦开了荤便要发疯,郑昊显然就是这么个情况。
他连续几天上班神不思蜀,但面带春风,明显是在恋爱的滋养下身心都飘飘然起来。
事实证明,在确认恋爱关系后,多多地办好事情,能够大幅增进爱意的分量。
酒店里,又是一天刚下完班,郑昊便迫不及待地跟江之衡对打了一局。
他穿着藏蓝色的调查员制服,解开皮扣后,修身版型的外裤拖拽在地上,精于锻炼的结实长腿上带着流线型的肌肉线条,稍微一绷紧便呈现出炸裂的力量感,整个人散发出黑白巧克力混合后的甜蜜气息。
光洁纯白的房间内种植着一朵小巧的粉红花朵,花朵形状圆润,每一片花瓣都是精致的形状,轻轻一碰,便好似含羞草一般瑟缩起来,充满灵性。
这是一朵灵性之花。
郑昊扶着灵性之花,让江之衡便于培育。
深蓝的黏液是极好的植物培养液,在培养液的作用下,灵性之花很快便不再紧张,舒展地绽放了起来,仿佛是在邀请江之衡来参与一场美梦。
江之衡举起22公分的铲子,狠狠地修整了一下灵性之花后,将亲自制造的营养液送往花盆的最底层。
大量的营养液咕啾咕啾地外溢而出,每到这个时候,郑昊都会捂住自己黑红的脸,从磁性沙哑的声线里挤出低低的哀求声。
“小江,不要看……好奇怪……”
郑昊一直以来都是个热情开朗、认真毛糙的人,可再热情开朗也抵不过仿佛是自己最肮脏的画面被对象一览无遗,他认真地像一只鸵鸟,却毛糙地没有将真正应该遮掩的地方遮住。
他羞耻得快要死掉了。
江之衡带着恶趣味的轻笑:“真好奇昊哥的好兄弟们知道昊哥竟然是这样的烧货时会有什么反应。”
“小江,你越来越坏了!你不能在做正事的时候提到我的好兄弟,我会、我会受不了的!”郑昊原先白皙的皮肤都跟烧起来了一样红。
江之衡无辜地眨眨眼:“可是我这几天看了不少资料,上面说情侣间就得不断寻找新的方法,如果昊哥你觉得不开心,那我们以后就不这么玩。”
郑昊赤诚地坐在江之衡的腿上,狠狠地捂住他的嘴:“总之,提到好兄弟什么的不行,其他的……可以吧。”
越到后面,郑昊说话的声音就越低。
江之衡闷笑两声。
不少人在外头和床上是两种人,郑昊显然也是其中的一员。
原著中一味地描述郑昊面对怪谈时顽强的抗争力,以及想要拯救无辜受害者的正义心,却完全没有发掘他有关爱情的一面。
如今,在江之衡的努力下,郑昊那认真、纯情又老实的模样浮出了水面。
真是个可爱的青年啊。
“我今天下午的时候和好兄弟们在群里坦白了。”
郑昊笑弯了眼睛,像是小太阳一样灿烂:“他们虽然不停调侃我,还追问我有的没的,但他们都接受良好!我想等下次聚餐的时候,把你带去跟他们认识一下,他们真的都是好人,你会喜欢他们的。”
这是郑昊在认真思考了几天后所做的决定,他先向好兄弟坦白,等之后有机会了再跟父母出柜。
他并不是个偷偷摸摸的人,就算父母那边可能遭遇困难,他也会努力做好建设。
江之衡在郑昊的嘴角轻轻啄了一下:“我爸妈那边应该没有问题,将来有机会,我会带你去见他们的。”
“嘿嘿~我们一起努力,会越来越好的!”这句话是郑昊的人生格言,他说完后,便动情地和江之衡发生了一场热烈的口角之争。
完后,郑昊便开始翻阅他不在场时的群聊,发现群聊中只剩下了两个人的对话框,张贺自从说要回家洗澡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郑昊倒是没有怀疑什么,可能是张贺临时遇上了事情,比如手机摔坏了,再比如电力跳闸了,都是有可能的。
可就在一个小时后,郑昊接到了来自好友李泰的电话。
现在这年代,有什么事通常打字聊天就能说明白,突然来一条电话,让郑昊心里产生了十分强烈的不妙预感。
“老郑,你听我说……张贺他……人没了,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脑袋……不见了……”
电话另一头,好友悲伤颤抖的声音中还缠绕着不安和惊恐,让郑昊的心脏一下就坠落到了底层。
当晚,郑昊便向上司打了请假报告,和江之衡匆匆赶到T市某县城的公安局。
为了避免被人问东问西,他直接穿着调查员制服过来,得到准许后去太平间看了张贺的尸体一眼。
“他的脑袋不知道被谁拽走了,我指的是拽,你看到脖颈这部分皮肉的撕裂伤了吗?我们初步推测,被害者是被人推到了楼下,摔到全身骨折后,再被拽走脑袋的。”
法医的语气无比凝重,一向平静的县城猝不及防地发生了一起恶性谋杀案,不光是给调查员们增加了重担,就连居民们也惶惶不可终日。
最重要的是,案发地点是在公办小学啊!
凶手这次对张贺一个成年人下手,下次是不是会对小孩子出手?
当地几所小学都已经紧急停课了。
郑昊脚步发虚地从太平间里走出,无力地坐在了江之衡的身边。
“昊哥……”
“小江,我无法理解,就在不久前,他还贱兮兮地在群里聊天……”郑昊将脑袋靠在江之衡的肩膀上,鼻腔粗重地吸着气。
江之衡感到肩膀上的衣服湿掉了。
他伸手将青年揽在怀中,轻轻地拍打着青年宽阔的背。
郑昊哽咽着,声音中夹带着愤恨:“真、该死啊!我听这里的调查员说,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这或许又是一场悬案……妈的,又是悬案……”
一个月之前江之衡的室友老王死亡,调查员至今没能掌握任何有效线索。
“一起悬案是巧合,但现在我的身边发生了两起悬案,这真的是巧合吗?”郑昊缩在江之衡的怀里,不敢面对冰冷的现实,就像是折翼的鸟儿不断煽动翅膀,无比矛盾。
不久后,郑昊见到了张贺的父母,两位长辈短短几小时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张母甚至直接哭得抽了过去,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
四人兄弟帮的另外两人也来到了公安局,所有人都没想到第一次见到江之衡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们好,我是江之衡。”江之衡一手搂着失魂落魄的郑昊,另一只手跟郑昊的两个好兄弟礼节性地握了握。
郑昊的两个好兄弟能看出郑昊对江之衡的依赖,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说:“老郑是个性格认真的好人,以前也没有谈过恋爱,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多多照顾着点。”
江之衡:“放心,我会的。”
张贺的尸体被解剖了一遍后,没能查出什么,殡仪馆为他制作了一颗假人头,一周后便举行了葬礼。
葬礼上,被张贺教导了一年的学生们也有不少带着鲜花出席了。
“老师,呜呜……老师……他一定是被蜿蜒害死的……”
“如果我们当初放学的时候,再等等老师,老师就不会落单了,呜呜……”
守灵的郑昊将这番话听到了心里,深吸了一口气,温和地在两个小学生面前蹲下。
“两位同学好,我是你们张老师的朋友,也是一名调查员,你们可以跟我说说蜿蜒是怎么回事吗?”
一男一女两个孩子当即将蜿蜒介绍了一遍。
郑昊温声询问:“这个蜿蜒的消息是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谁告诉你们的?你们都知道吗?”
两个孩子一边哭一边摇头:“就是张老师去世前的前一个星期开始传的,大家都知道,但是我们不知道是谁最先开始传的。”
郑昊:“谢谢。”
郑昊写了一份调查报告,请求上面调查一下《蜿蜒》的由来,但是他不出所料地被骂了一句。
“我知道你朋友去世了你心情不好过,但是你让我们去调查一个莫须有的故事,你难道不觉得太荒谬了吗?”
原著中,郑昊为了怪谈的事情吃了不少瘪,但他一直是打不死的“小强”。
上面不让他查,他就自己去!
于是,在某个下雨的傍晚,郑昊自以为隐瞒下了江之衡,独自来到了张贺生前摔下的楼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