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饥饿的味蕾发出畅快的叹息，因而偃旗息鼓。
空虚的内心随着一次次惊涛拍岸中渐渐充实，只要品尝一口就能无限坠落的禁忌之果盛开在手掌的平原上，他登临世俗权利的至高点，但某一个存在正在更高处用湛蓝如天海交界的眼眸注视着他，诱哄他落入崖底。
“唔……陛下，我爱你。”
青年低沉的耳语烙印在他的大脑中，高文皇帝彻底打开了自己的心扉，用最坦诚的模样迎接了江之衡。
“我怜爱的男孩儿……”
高文皇帝失神地低喃着，披散的金发掩映着懵懂无措的碧绿眼眸，他紧绷的神经早已在夸张的抚慰下安歇。
他捧着江之衡的脸庞，在他的额头、鼻尖和嘴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第二天一早，高文皇帝昏沉的大脑已经恢复了理性。
他从江之衡的臂弯中醒来，后半夜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遵循着过往的教导，那本该是罪恶的象征，是不齿的，是遭到他厌恶的。
可是，就像是第一次品尝到江之衡料理时带给他的冲击，江之衡又一次给他展现了新世界的模样。
而青年的尊严还在被他宽广的怀抱包容着，保持着深沉的负距离。
高文皇帝内心说不出的复杂，惊、怒、羞、恼、怜、爱……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动作，只愣愣地看着江之衡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容。
“陛下，您醒了。”江之衡忽然睁开眼，湛蓝色眼眸一如既往的清澈，里面只倒映着高文皇帝一个人，“昨晚休息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压力全都解除了？”
“压力……”高文皇帝抿了抿唇，目露凝重之色，严肃地道，“这是谁教你的？”
一想到他怜爱的青年曾经可能拥抱过别人，高文皇帝的心情就无比沉重，产生了想要杀人的暴戾想法。
“书架上里的一本书里有写，这是陛下为我准备的吧？我全部看完了。”江之衡爽朗一笑，甚至带着几分幼稚的邀功，“陛下看我完成得怎么样？以后陛下要是累了，欢迎随时来找我。”
“书架……”高文皇帝眯了眯眼睛，旋即联系到昨天吃的那个果盘，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猜测，连忙召集来暗影军团。
暗影军团随叫随到，但除非有事关皇帝性命的事情，否则他们平时不会打扰皇帝的休息。
1号：“昨夜陛下中了某种药物，经过严格检查后确定该药物不会伤害到陛下的性命。我们见瑞维子爵正在救助陛下，便不敢上前打扰，瑞维子爵的救助方式会比药物治疗的损伤更小。而我们也在排查中抓住了几个侍从，另外还杀死了一个异端魔法师。”
高文皇帝知道，他们又遭到陷害了！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今天是不会伤害性命的某种药物，来日是不是就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了？
“都带上来！”高文皇帝轻轻推开江之衡，青年的自尊离开了他的怀抱，那种油然而生的空虚感令他忍不住长叹了一声。
紧接着他披上睡袍，遮去了一片形似虫咬的痕迹。
几个面如死灰的侍女侍从像是鹌鹑一般瑟瑟发抖，身上都带了些伤，显然是在暗影军团的手段下已经卸去了对原本主子的忠心。
至于那具魔法师的尸体，则是静静地被扔在地上，是一张人到中年的平庸面孔，死的时候七窍流血，额心的一处血口尤为瞩目。
江之衡悠悠地挑了挑眉，如果不是他即使觉察到魔法师的存在，用水滴沿着他的耳蜗炸开了他的脑子，否则暗影军团还真的要吃个闷亏，一下子死一片。
几个侍女侍从哐哐磕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我们只是奉太子和皇后的命令想让瑞维子爵在您的面前出丑，是真的没有要害您和瑞维子爵性命的意思啊！”
高文皇帝的眼眸里充斥着杀机，他怜爱的男孩儿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眼皮子底下遭到陷害，实在是欺人太甚！
太子和皇后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如此卑劣的心性，哪能肩负皇帝的重任！
“我问你们，这异端是怎么回事？”高文皇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一张张惊惧交加的面孔，眼眸里彻骨冰寒。
他不会给侍女侍从们狡辩的机会，他要听到的是一个真相：“皇宫有暗影军团和侍卫重重把守，这异端除非是知道皇室密道，否则不可能潜入到黑檀木庭院中，如果你们说实话的话，我就赏赐你们一个保留全尸的无痛死法，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否则的话，便是在异端审问所的酷刑下生不如死了。
侍女侍从们慌不择言地说：“我们也不清楚，但可能异端也是太子和皇后召来的，求求陛下不要将我们关进异端审问所，陛下仁慈，瑞维子爵大人仁慈……”
此刻，太子还做着计划成功后立刻登基的美梦，而好景不长，他和他敬爱的母后便都如同两条死狗一般被拖到了高文皇帝和江之衡的面前。
少顷，又是一堆无知无觉的大臣被暗影军团带了过来。
宽敞的卧房内一下涌入这么多人，开始变得拥挤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一片人，甚至还有一具异端尸体，机警的内心立时便浮现出不妙的猜测。
难道……不，不至于吧？
太子和皇后会这么蠢吗？仅仅是因为陛下最近宠幸瑞维子爵，外加开始清缴罪人，就让他们对陛下出了杀招？
而太子见皇帝除了有点疲惫和憔悴外，皮肤甚至很光滑，一点危及生命的中毒迹象都没有，心态顿时就崩溃了。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闻言，高文皇帝瞳孔一颤，说不上是失望还是悲哀的情绪如阴云般笼罩了他。
“父皇活着就让你这么不可置信吗？”
江之衡愤而下床，“啪”的一巴掌将太子的脑袋甩到一侧。
“噗！”太子半张脸肿成了猪头，甚至吐出了一口带血的牙齿，可见江之衡下手之狠。
这一扇无疑是将在场所有人全都钉在了原地，目露呆滞。
——怎么每次有瑞维子爵在场都能爆出大瓜？
皇后见儿子被打后也发疯了，挣扎着想要扑上前，可是她的双手被绳子向后绑着，嘴巴里也堵着一条布，她只能在暗影军团的看守下发出呜呜的喊声。
江之衡爆喝道：“大胆！太子终究是太子，你不敬重陛下，难道是想篡位吗？混账东西！陛下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嗬嗬……我的亲生父亲？”在情场上十分得意的太子在空气中嗅到了那种熟悉的暧昧气息，恶劣地一笑，“有你这个贱人在给他吹枕边风，他已经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了！你真是好手段啊，这太子之位我看父皇分明想要让你坐！我这个亲生儿子哪里比得上你这个贱货！”
高文皇帝眉心紧皱，面带厌恶地命令暗影军团：“污言秽语，堵住他的嘴。”
“是。”暗影军团脱掉了太子的袜子，团成球，塞进了他的嘴里。
“呜呜！！！”一股酸臭气熏得太子直翻白眼。
很快，暗影军团便在皇后和侍女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瓶没有解药的剧毒药水。
1号：“经过审问，侍女是想要将这种剧毒药水投入到水果之中的，但是因为它跟另一种药水长得十分相似，导致侍女加药的时候出了错。”
也就是说，是太子和皇后为了提前继位想要谋害高文皇帝，但是侍女下药的时候把药下错了……
而他们派出的异端，也死在了暗影军团的手里。
多么滑稽的结局啊！
高文皇帝对太子和皇后算是失望透顶。
不堪大任的心胸、低劣肮脏的手段、还有轻而易举被拆穿的奸计……
这就是他的太子和皇后啊，有这样的人把持政务，荣光帝国又能有怎样的未来？
高文皇帝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想到刚出生时的软团团，再看到现在丑陋不堪的青年，倒是跟她阴险狡诈的生母如出一辙了。
如果当初他能强势干预到长子的教育中，是不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也不一定，在皇后的影响下，他的长子必然会对他严格的教育方式满怀愤恨，相同的悲剧同样会发生。
“我宣布，将克里斯·德拉贡和克瑞斯蒂娜·安伯贬为平民，关押入高塔中，任何人除了运送必要物资外不可接近他们，违者立刻斩首！”
太子和皇后对高文皇帝没什么感情，但高文皇帝何尝对他们有太多感情呢？
曾经，高文皇帝认为自己的一切都将会被太子继承，因此他只要在继任期间完成好自己的职责，不愧对民众，也不愧对皇室就行了。
现在，他发现自己做的太少了。
二皇子还有妾室的三个孩子都被特地教养成了不会去争夺皇位的性格，而官员的子女们也都不见得可靠，他有五个孩子，却面临了后继无人的尴尬。
他不能随便挑一个不合适的孩子继任，否则将成为荣光帝国的灾难，帝国的荣耀不能被他断送！
他必须，做点什么……
“陛下，您没事吧？”
江之衡将手搭在了高文皇帝的肩膀上。
高文皇帝内心浮现的隐忧眨眼间便被抚平。
青年这宽大的手掌在昨晚包容着他，而青年的仁慈、善良、睿智都过了他的眼。
与其执着于皇室的血脉，倒不如……
违背传统。
高文皇帝深吸了一口气，他脑海中竟然产生了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这有悖于他曾经受到的教诲。
可是，传统就一定是好的吗？青年带给他的美食，带给他的房术，不都是皇帝才配享受的权力象征么？
此时，在黑檀木庭院中，一群大臣们交换着仓皇的呼吸声。
没人胆敢劝说高文皇帝不要废掉太子和皇后，可眼下陛下明显是心有偏向。
终于，在无数人内心的激烈拉扯中，高文皇帝威严地落下了一道命令。
“我宣布，拜伦斯·瑞维将成为皇位的继承人，我将会如亲子一般教养他、爱护他，让他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皇帝！”
遵循传统并没有为他带来什么幸运，或许，他应该去放纵一回。
为了他怜爱的男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