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敢向人间度一春[番外](1/2)
番外二·敢向人间度一春
“京城来的信,皇帝怎么总是直抒胸臆说想你?”
时值正和四年四月,杭州城满城飞絮,老宅子临水傍河的,种了那一排柳树,堪称纷纷扰扰。
沈笑空穿一身寻常布衣,在门前检查马鞍辔头,又给他的黑骏马捋捋毛。
常拥宸过会儿从檐子底下走出来,手里拎着很简单的包裹行李,答:“干嘛啊,皇帝是我舅,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用得着争风吃醋?”
沈笑空笑笑,接过包裹,朝常拥宸伸手:
“小侯爷,又上京啊——”
……
京城一派繁华景象,新科进士走马陌上,杏花满头。
他们从东镇天街经过奉天楼,又从西镇天街路过没尘宫,往年的回忆一点点翻复上来,而过眼的云烟仿佛经过几年的游曳,又重新回到了这片天空。
此番回京,正安侯洗冤复爵,连着许多年前沈相一案,都重新告示天下,太后在李珩孝孝顺顺大办寿礼之后,彻底退出朝廷权力中心,旧部经绩效评定,革的革,降的降,升的升。一时间,掌控大权的皇帝正是用人的时候。
竹匀从奉天楼出来,回了解封的正安侯府,见到他两位大人喜笑颜开,一起收拾侯府的败相颓容。
收拾到大半夜,竹匀先行睡觉去了,只剩沈笑空和常拥宸还在屋子里收拾行李,或许是那些新的进士在宝塔街设宴,总之门外远远地燃起了烟花,很辉煌的一片在夜色里渲染着。
沈笑空打开门,心下怅然,忽而想起来,他们当年成婚那夜也是这样美好。
常拥宸准备睡觉,提着衣领子问:“你看什么呢,还不快休息。说不定明天一大早就要进宫。”
沈笑空回身,在月下笑说:“小侯爷知道心疼我了,鄙人在侯府的一席之地,不是只有那书房吗。”
“那你滚呗。”常拥宸唱白脸。
沈笑空扭捏几下猫一样地蹭过来了,从后抱住常拥宸:“你干嘛啊,能不能不要总是骂我,怪伤人的。”
常拥宸眉飞色舞,很快变脸调笑:“哟,这不是亭亭吗,我们沈亭亭每天不知道在装什么,矫揉造作假柔弱讨可怜,真想给你两巴掌!”
沈笑空语塞,不老实的手在人身上摸来摸去,于无形的硝烟之中登堂入室,将人推按到床上后,直接拉了帘子鸳鸯被子蒙头。
——不知道干什么,反正打起来了。
三天后,皇帝还见不着人,实在忍不了,圣旨一道,要这两人立刻、马上觐见。
喜公公在侯府房门外来回踱步,急得愁眉苦脸,终于“咯吱”一声房门开了,沈笑空慢悠悠走出来。
“哎呀,沈大人,怎只有你,咱们侯爷呢?”喜公公朝里巴望踮脚。
沈笑空接了圣旨,将这老太监拉走乘马车去了,笑着宛如打趣:“侯爷身体不舒服,陛下怎么能不体谅呢。”
“侯爷生病了?”老太监面露关切。
沈笑空故作深沉敷敷衍衍连连称是,喜公公就看出不对劲了,心怀愤恨仰天长叹,无德!他一个太监管这么多干什么!
进到皇宫,皇帝在花园,也没在宣德殿。
太子李则正在花园里跟他父皇报备功课,皇帝看见沈笑空来了,拍拍儿子的脑袋,说:“则儿,快拜见沈大人。”
“——哦,沈卿不必客气,朕正想跟你聊聊呢。”
沈笑空还没作礼就被皇帝拉起来,心里疑惑,低头看着那小皇储,不知道皇帝要干嘛。
“陛下,太子今年有七岁了罢?”
太子听见那年轻的沈大人说话,拿他黑亮亮小鹿似的眼瞳盯着看,忽然说:“父皇,可以让沈大人教孤读书吗?刘太傅年纪上来了,孤真不忍心再让刘太傅独自操劳……”
皇帝眼神示意,太子当即拉住沈笑空的手,然后拿稚气未褪的脸蛋子蹭啊蹭,可怜兮兮说:“沈大人,您是孤见过最芝兰玉树、玉树临风、风流俊逸——”
“??”
沈笑空来不及逃了,他被这一大一小做局了。皇帝这架势,是压根儿不想让他走了吧!
“陛下……臣只是有东西落在了京城要拿,一来时间太匆忙,二来资历浅薄,总之怎能与刘太傅相比,恐难当大任!”
皇帝变了脸,拍拍他肩膀:“沈卿啊,你这而立之年,正是一展抱负的好时机,怎么能就此回乡白白浪费了一身才华呢”
沈笑空欲说些什么,然而皇帝又道:“就算你回杭州了,也会闲不住做点事的,八成是给乡里讲学,同样是讲学,你留在京城又有何妨?如果你喜欢讲学,朕准许你在皇宫之外再拥有一所私塾,专门招收你左邻右舍乡人的孩子,这样的话跟在杭州也没甚区别。”
沈笑空:“……”
他什么时候说自己喜欢讲学了?
“若是你决心不答应,朕这里还留着当年,答允正安侯将你休弃的手谕……假若不休弃,那你也是我们大景朝皇家的人,于理于情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沈笑空心服口服。
这皇帝如今玩心计,都玩到自己头上来了。
回到侯府,沈笑空去厨下熬汤,还买了常拥宸最爱吃的玉食坊糕点。
等他进到卧房时,常拥宸刚起来没多久,坐在桌边撑脸道:“哟,谁把我们沈大才子摧残成这样了,走的时候不还耀武扬威?”
沈笑空将汤端给他,丧气坐到一边:“本来打算过些日子就回去的,结果皇帝不让走了,你说说这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正光宗耀祖,”常拥宸悠闲喝汤,似乎心满意足,“江湖之大,庙堂之高,你其实愿意待的。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很自由。所以不必在意从前的约定或是承诺啊,我只想你无怨无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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