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1/2）
第一百四十九章
蒋子渊去工地前，先去了趟东嫡府。
魏际恒一听说龙王大驾光临，带着下人三跪九叩将蒋子渊迎进了府，一番请罪的说辞还未说完，蒋子渊便打断道：“魏卿不曾有过，不必拘礼。”
魏际恒紧着点头，刚松了口气擡袖子擦汗，就听蒋子渊接着说了句：“今日我是为魏二公子来的。”
一听这话，魏际恒又连忙叩首在地——他那个二儿子是个什么德性他最是清楚，准是又在外面闯祸了。
“龙王大人，想是我那不孝子又在外惹是生非了，下官定当严加管教，家法伺候，劳烦龙王亲自前来实在是……”
“诶，魏卿莫急。”蒋子渊打断道，“令子也不曾有错，他可在府上？我想与他说几句话。”
“在，在。”魏际恒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紧着应，他把蒋子渊往正堂引，一边道：“下官这便遣人去唤他，阿三……”
“不急着。”蒋子渊道，“他在哪儿，可否带我去见他？”
“能的，能的。”魏际恒紧着换了个方向，往魏槿逸院中走，“龙王大人这边请。”
蒋子渊随着魏际恒到了府上的一处院中，入目便是院门口的两座大木狮子。踏入院子后，便满目都是木雕玩意儿。大到巨型水榭模型，小到院中木桥横梁上的小荷花，各个精雕细琢，巧夺天工。
蒋子渊看着各处的木雕，还未等称赞，就听魏际恒道：“龙王大人亲自前来，不知他是又闯了什么祸。倘若他犯了大错，下官绝不纵容包庇，一切随龙王大人处置。”
魏际恒说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敢隐瞒龙王大人，这孩子从小便不爱读书，专爱捣鼓这些玩意儿。十四岁的时候雕了两个大狮子让下官摆在府门口，下官不摆，他便闹了一通，摆在了自己的院门口，弄的府不府家不家的，让龙王大人见笑了。”
“不碍事。”蒋子渊欣赏着那些赏心悦目的木雕，一边道，“令公子这木雕技艺，真是巧夺天工啊。”
魏际恒又叹了口气：“龙王大人谬赞了。从小到大下官也不知打过他多少回了，我教他修修正道，读读诗书，他是一句也不听。”
说话间已经到了魏槿逸房前，魏际恒擡手敲门：“槿逸，赶快出来拜见龙王大人。”
房中传来醉醺醺的声音：“谁啊？滚出去，别来烦小爷，小爷心烦着呢。”
魏际恒吓得当场跪在了地上，叩首道：“龙王大人，小儿无礼，下官教子无方，请龙王降罪。”
“不碍事，魏卿请起。”
“龙王大人，我这不孝子整日只知饮酒作乐，不务正业，我看龙王大人还是不见他得好。他是犯了什么错，龙王大人暂且回避，下官随后便将他捆到囹圄司去，不要让他污了您的眼。”
“魏卿请起，今日我不是来降罪的，只是想见见令公子，与他探讨一些木雕工艺方面的事。他既喝醉了，那我便改日再来……”
蒋子渊话还没说完，魏槿逸的房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酒鬼迷蒙着眼，指着蒋子渊叫道：“你嚷嚷什么嚷嚷，没听见小爷让你滚吗？滚远点嚷嚷，吵着小爷睡觉了……”
魏际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起身，甩手给了魏槿逸一巴掌：“你个不长眼的东西！……”
还没等骂出第二句话，魏槿逸便捂着脸大喊：“你打我！爹你敢打我！娘！娘啊！娘！我爹打我，他打我！！”
魏际恒这会儿也忘了蒋子渊还在身旁，脸被气得通红，撸袖子就要继续收拾他：“我打你怎么了？！我还打不得你了？！我告诉你，你爹打你！天经地义！……”
魏槿逸这会儿反应得快了，一缩头躲过魏际恒的一巴掌，擡手推了魏际恒一把，扯过蒋子渊挡在了自己身前。还没等魏际恒反应过来，他拽着蒋子渊的后衣领退回了屋里，飞快地将房门上了锁。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除开他本人以外，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魏际恒一见蒋子渊被拽了进去，怒气顿时消了，满额头的冷汗，擡手便砸门：“你个混账东西你给我滚出来！把门打开！”
蒋子渊被甩到屋中，险些没有站稳。他低头整理被扯乱的衣领，见魏槿逸将门上锁后，蹲下去在两扇门合起的中间动了一下，再飞速搬来凳子，站在凳子上，到门两扇门合起的上方动了动。
蒋子渊这才看见，这木门里面镶嵌着金属结构，从门框一直延伸到屋顶。房门的四个角是厚实的金属卡扣，连缀着两扇门合起时屋顶和地面的大锁，直抵椽檩。那几副卡扣现在都已被魏槿逸严丝合缝地扣了起来——再看两扇门中央的大锁，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子。
魏槿逸从凳子上跳下来，抱着手臂对着外面喊：“你敲吧！找人撞门吧！能撞开我就让你打我！”
外面魏际恒和仆人急作一团：“魏槿逸！你看看你身旁的人是谁！你个有眼无珠的混帐东西，快给龙王大人跪下谢罪！”
“龙王大人？”魏槿逸头都没回，就不屑道，“呵，你怎么不说阎王老爷来了，还龙王大人，今天就是他来了，我也不开门，怎么着吧！砍我头？你赶紧把我娘叫来！我娘不来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开！”
魏际恒一把年纪，被气得七窍生烟，冒着冷汗不停地砸门：“你个混账东西！你把门给我打开！”
“我就不开！有能耐你撞！你把府上的人都叫来撞门！不够你去隔壁府上借！我！就！不！开！”
蒋子渊咳了一声，问了句：“怎么称呼？叫你魏二公子可以吗？”
一听蒋子渊开口说话了，敲门的声音立即停下了，魏际恒大约是秉着呼吸，期待着魏槿逸能答出句人话——结果堂堂魏二公子不负众望，回头轻蔑地扫了蒋子渊一眼，又转了回去：“你叫我父亲，我听着顺耳。”
“……”
门外又响起此起彼伏的敲门声、骂喊声，以及请罪声。
“魏槿逸！你把门给我打开！看我不打死你这个睁眼瞎！——龙王大人，小儿无理至极，请龙王降罪！”
外面的仆人大约都已叩首在地，齐刷刷地道：“请龙王降罪。”
听到下人这整齐的声音，魏槿逸好像突然清醒了一点。他怔在门口，静静地站了片刻，才转回头看向蒋子渊，问了句：“你，真是龙王吗？”
蒋子渊坦然地点了点头：“我是。”
“…….”魏槿逸当即叩首在地，“小人有眼不识无珠，不是，小人有眼无泰山，不，不对，小人……”
“不必拘礼，清醒了吗？”蒋子渊问。
“回龙王大人的话，清醒了，真的清醒了。”
“成。”蒋子渊道，“那我想与你说几句话。”
魏槿逸微微擡起头，吃力地看着蒋子渊。
“魏公子不必拘礼，”蒋子渊道，“不是大事。”
“啊，是。”魏槿逸拎着袖子站了起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内个，龙王大人，我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找我哥吧，还是找我弟啊，我是魏槿逸，我什么也不会……”
蒋子渊示意了一下被紧锁住的门：“这不是挺会的吗？”
“啊这……”魏槿逸低着头，道：“这是被逼无奈……我爹总闯我屋里打我，再说这就是个锁而已……”
“只要你不开，别人就打不开的锁？”蒋子渊问。
魏槿逸擡起头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往后一指：“只要我不开，就没人能打开，卡扣一上，他把隔壁府的人借来都撞不开——除非他能把房子铲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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