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2/2)
李靖祺的声音十分克制,呼吸忽地发颤,听北嫡王问了一句:“这伤疼吗?嗯?”
“不疼……”李靖祺的声音颤得厉害。
“不疼,所以你不知错。”
床榻“吱呀”作响,夹杂着金属器具碰撞的声响。随即陡然传出李靖祺崩溃痛苦的哀求声:“义父……别……”
“嗯?”北嫡王气息不稳地疑问,“怎么?我的祺儿知错了?”
“义父……疼……疼……”
李靖祺的声音满是苦楚,听不出一丝欢愉。他颤抖着哭喊着祈求,却换来北嫡王更加发狠地疑问:“嗯?”
唐绛羽攥着蒋子渊的手,露出了眼睛。见李靖祺已被北嫡王翻转过来,平躺在榻上,北嫡王手里拿着粗壮的刺青针,那针已刺入李靖祺胸前的凸起,北嫡王手上只需轻轻一动,李靖祺便疼得惨叫出声。
“以往不是喜欢义父在你身上刺些图案吗?嗯?怎么今日喊疼了?”
李靖祺不停地摇头,哽咽道:“义父……祺儿知错了,知错了……不刺了好不好,疼……”
“非要义父这样,你才肯认错?”
北嫡王用力搅动一番,李靖祺骤然惨叫出声:“义父,义父……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饶了我,我知错了……”
李靖祺紧抓着枕头,指节已经泛白,手臂上蹭得尽是从背后淌出的血,眼睛哭得通红,不停地求北嫡王,北嫡王却并未立刻停手。
唐绛羽侧身将脸埋在蒋子渊肩头,蒋子渊心里也被搅得难受,始终望着屋中惨白的墙壁。
大雨下了一夜,北嫡王折腾李靖祺也折腾了一夜,直到天将亮时才停下。后面李靖祺声音嘶哑,只剩求饶声,最后晕了过去。北嫡王折腾累了,抽出身子也未帮李靖祺清理,扯过被子倒头就睡。
等着李恒睡熟了,蒋子渊他们两个才敢轻声打开房门,走出了这间炼狱般的屋子。
唐绛羽哭得眼睛通红,不停地抹眼睛。他攥着蒋子渊的衣袖,哽咽着问蒋子渊:“子渊,他不是喜欢李靖祺吗?他们不是互相喜欢才会那样的吗?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李靖祺。”
那时他们已经回了房中,蒋子渊拿帕子给唐绛羽擦被淋湿的头发,等着唐绛羽躺到榻上,他给唐绛羽掖好被子,说:“也许喜欢,也许不喜欢,我们无从知晓。以后我们不再去了,别难过。”
唐绛羽根本听不进去蒋子渊的话,他攥着蒋子渊的手臂,将眼睛埋在蒋子渊臂旁,哽咽着问:“李靖祺是不是很喜欢北嫡王,是不是。”
蒋子渊叹了口气,应了声:“也许是。”
“那为什么他的喜欢不被认真对待,为什么北嫡王要那样对他。”
“绛羽,”蒋子渊侧过身,给唐绛羽擦眼泪,缓声说:“人的情感很复杂,不是喜欢就一定会得到回应,情感对等是最难做到的事。但喜欢的一方总会心甘情愿地付出,无论发生什么。等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了……”
“那心甘情愿的人就不要再心甘情愿!”唐绛羽直接打断了蒋子渊的话,“他又不在乎!你心甘情愿有什么用啊!他明明知道不会有回应!为什么还要付出啊!”
这话问得蒋子渊心堵。唐绛羽是在问李靖祺,又何尝不是在问他呢——可心甘情愿就是心甘情愿,如果是为了得到某种回应才去付出感情,那便也不叫心甘情愿了。
唐绛羽发作一通,还是难抵心中的难过,片刻后,他又抵在蒋子渊身侧,哽咽道:“为什么我心里好难受啊,好难受。”
从李靖祺房中出来时已是卯时,唐绛羽又一直平复不下情绪,索性到最后还没等睡,天就亮了,到了用早膳的时辰了。
今日唐砚一行人没在门外等他们,唐绛羽洗漱磨蹭,他们两个到膳堂的时候,唐砚他们已经开始用早膳了。
今日唐绛羽比昨日还不像话,昨日好歹还有个人样子,今日束发冠是歪的,衣领也没扯正,满面倦色,眼睛红肿,黑眼圈大得像是一夜未眠,最要命的是他拽着蒋子渊的衣袖,坐下就贴在了蒋子渊身上。
宋潇尧心说“要命”,紧着看了一眼唐砚的脸色,见唐砚垂眼瞧着盘中的点心,面上喜怒莫辨,可她从小长在唐砚身侧,她觉得此刻她好像能从这喜怒莫辨中辨出一丝愠气……
蒋子渊没想到别的,光想着他们两个连着迟到了两天,作为小辈不应该。唐砚向来尊长幼之序,他从小在唐砚身边长大,自然觉得自己有失礼数。
宋潇尧先清了下嗓子,说:“那个,快吃啊,一会儿冷了。”
“对。”李书竹小声应,低头喝了一小口粥。
见大家都动了筷,蒋子渊先把他碟中的点心夹给了唐砚,说:“老师……”
“吃你自己的。”唐砚夹着那点心直接放回了蒋子渊碟中,“我自己有手。”
这扔点心的力道和冰冷的语气给宋潇尧吓得直接呛着了,心说她还是道法不够深,这哪是喜怒莫辨啊,这不是纯怒吗。
付昭也看出唐砚脸色不好,顿了顿,他揉了两下唐绛羽的头,笑着道:“怎么了徒儿,我瞧着这两日外面风声不那么紧了,一会儿师父带你出去逛逛?”
哪知这一问,唐绛羽直接将额头贴在了蒋子渊臂侧,张口声音也是哑的:“不去,昨夜折腾得太晚了,一会儿我要补觉。”
“……”宋潇尧侧头看李书竹,耳骨传声问她:“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会真跟子渊搞在一起了吧?”
“不会,”李书竹缓声道,“老师和子渊的事还是绛羽与我们说的,他不会的,子渊更不会。”
这令人窒息的早膳用完,唐绛羽直接回房休息去了。宋潇尧拉着李书竹,缠着付昭带她们出去玩了。蒋子渊知道唐砚在生气,出了膳堂,便直接去敲了唐砚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