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2/2)
“开始状态不大好,苏阿姨以为她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以为咱们都死了……等我和书竹给她解释完,她和蒋叔叔就好些了,这会儿我和书竹带苏阿姨洗澡更衣呢,蒋叔叔跟着老师走了,已经没事了!”
“好,那老师何时去储灵阁?”唐绛羽又问。
“老师未说,只说一会儿安顿好蒋叔叔和苏阿姨便回房打坐。绛羽,一会儿蒋叔叔和苏阿姨就在正殿等子渊,你直接叫子渊到正殿,我们就不跟着了。”
“好的。”
唐绛羽一个人抹了半天眼泪,为蒋济之和苏弋哭,为蒋子渊哭,更为唐砚哭,捋不清因何落泪,总之心里酸涩交织,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蒋子渊以后不必再孤身一人,可以好好地生活了。
他寻见蒋子渊的身影,又仔细地擦了擦眼睛,然后冲着沙滩大喊:“子渊——!!”
蒋子渊到他身边坐下,低头摆弄手中捡到的贝壳,都在掌心摆正,然后递给他,说:“蓝色的我没有找到,但这几个也很好看,能串项链吗?”
唐绛羽对上蒋子渊那双温润的眸子,从前他只觉得蒋子渊温柔可靠,不知何时起,他见着这双眼睛心里就疼得慌。正是心底酸涩的时候,他憋不住情绪,一把拽过蒋子渊,抱着蒋子渊便是放声痛哭。
蒋子渊被吓了一跳,赶忙擡手舒唐绛羽的背。
“不喜欢这几个?我再去找,你别哭。”蒋子渊说,“找到蓝色的我们再回去。”
唐绛羽听着更是难过,他未曾想有一天他会为蒋子渊的有求必应而心疼。他素来不懂大人的情感,此刻也捋不清因何难过,仅知心里被搅得难受,难受得他控制不住眼泪。
“不要蓝色的了,我让你找你就找,你怎么不拒绝我啊!”唐绛羽被难过扰得乱七八糟,胡乱地往蒋子渊身上擦鼻涕擦眼泪,“我们回去吧,这几个够串项链了。”
“好。”
唐绛羽向来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蒋子渊未多想,只以为是他找贝壳找得慢了,他等得心烦了才会哭,所以不停地舒唐绛羽的后背安慰他。
回到龙宫时,唐绛羽落到地上变回人形,抹了下眼睛,说:“那个,子渊,老师说他在正殿等你,你去看看,我不跟你一起了,我回去串项链。”
唐绛羽说着从蒋子渊手中将贝壳拿走,擡腿就跑了。
听到唐砚在等他,他赶紧往正殿走,心里还挂记着昨日夜里在唐砚手腕看到的伤口,也不知现在好些了没有。
他快步走到正殿,却未见着唐砚的人影。正殿是龙宫中最大的一个殿,其间丹楹刻桷,雕梁画栋。他想正殿如此之大,如若仅有两人,恐怕并非谈话的好去处。唐砚也许在龙邸后面等他。
他便登上台阶,到了龙邸之后,正欲寻唐砚,见着眼前的人,登时怔愣在地。泪水顺着脸颊决堤一般地淌下,他看着眼前与他一样皆是双目通红的两个人,喉咙哽得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们三目相对,仅是这对视的片刻,便互相道尽了千言万语。
蒋子渊哽咽着唤了声:“爸……妈……”
“是你们吗……”
“渊儿……”苏弋哽咽着道,“是爸爸妈妈,渊儿。”
蒋子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哽咽着朝蒋济之和苏弋挪动:“爸……妈……”
“诶,”苏弋含着眼泪应,她赶忙过去扶蒋子渊。
蒋子渊起初不敢碰苏弋,他怕这仅是他因思念过甚而惯常出现的幻觉,他一碰就散了。直到苏弋颤抖的手触碰到了他的脸颊,蒋济之罕见落下的泪水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他方才敢信,这并不是梦。
他握着苏弋的手,哽咽着叫:“妈……”
“诶,”苏弋一遍又一遍地应着,她看着眼睛通红的蒋子渊,哽咽着说:“不要跪着渊儿,你站起来和妈妈说话。”
蒋子渊仅是摇头,他握着苏弋和蒋济之的手让他们坐在身后的椅子上,自己却跪着不动,仅是仰头看着他们掉眼泪。
“渊儿不要哭,爸爸妈妈回来了。”苏弋哽咽着说。
“嗯,嗯。”蒋子渊仅是应,眼泪却仍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住地往下淌。
“渊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蒋济之和苏弋常年身居一线,与蒋子渊聚少离多,蒋子渊从小便很独立,懂得照顾爸妈的情绪,像这样在父母面前袒露软弱的时候少之又少。
他握着蒋济之和苏弋的手,低下头,将额头抵在了蒋济之腿上,哭得肩膀直抖:“渊儿想你们了……很想很想……很想很想……”
苏弋心里被搅得难受,泪水不住地淌,蒋济之也罕见地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不停地用另一手去揉蒋子渊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