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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君上 那我算什么?我这一生算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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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紧牙关,努力平复情绪,缓声开口,“江州邻淮凌河而立,兵家走马商家行货必经要地,我朝开国五十年来安定无事,只因十二年前一场战祸致使城毁瓦摧,生灵涂炭,陛下,秧州沛王造反,为何偏是江州遭此祸乱?”

“逆子无德,公然与朕作对,”宽袖甩出,皇帝直起身,静静道,史实俱在,沛王携两万逆党造反,占领秧州,不出半月破江州城门,因江州刺史从中作梗,致使江州彻底沦陷。”

“陛下!”

再提先父名讳,邱茗心像被捅了一刀,不顾君臣尊卑拦话道,“沛王孤身前往秧州,同行不过几位幕僚,两万逆党大多地痞之流,何以力量同天朝军队抗衡?江州兵布三千,淮州兵布四千有余,怎可能打成败仗?陛下,当中是否有不清之处?若江州刺史存心造反,为何不在乱党抵至临安城外便卸甲投奔?为何拖了足足半月时间?”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失了方寸,一声轻唤将人惊醒,

“月落啊。”艳红指甲的手掐起他的脸,弯了嘴角。

“可惜了你这张脸,还有。”

“你的旧身。”

一语轻言甚似叹息,落在耳里如雷贯耳。

他的旧身……江陵的旧身。

为什么这么轻易说出口!为什么!!

难道……

皇帝知道他是谁?!

他用计接近韶华公主、谋求御前之位,动用手段调查江州旧案,一切的一切都暴露在天子眼下,他的没一个动作,每一丝心思,死尸一般被赤·裸裸拖到烈日下暴晒。

他江州的身份,那个叫许卿言的身份。

短短一瞬,邱茗瞳孔骤缩,血液几乎凝固,惨白的双唇发出颤音。

“陛下……”

“月落可知,故人之名为何不再提?”皇帝言语如霜。

“……”

“那是死人的名字。”

一把松开,邱茗脸庞落下红痕,皇帝丝毫不在乎他浑身颤抖不止,轻柔的声音仿佛描述一段平常不能再平常的家话。

“江州刺史许亦昌,承德年间进士,居刺史位十五年,鞠躬尽瘁,奈何十二年前与秧州逆党作战,身死城外。”

邱茗的心在滴血啊,强撑辩驳,“陛下既知刺史大人冤屈,为何不还他清白……”

“江州刺史为大宋安定献身乃死得其所,朕也是无奈为大宋江山考虑。”

“陛下当真为大宋考虑!”邱茗忍无可忍,“难道不是当年众臣反对登基,您才出此下策!陷害我。”

那言称呼还未叫出,来回踱步的人当即打断,回头望了他,笑容不在,一张冷峻的脸没有一点人间的温度,花样的容貌历经岁月,温婉不再。

“月落,如今你行书院长史位来之不易,再提过往有什么意思?”皇帝直逼面前,他垂着头不敢擡起,一方视野下只看见女帝华贵的裙摆,“你在朕殿前多年,朕知你是安分的孩子,不会想学张楠也的下场吧?”

邱茗冷汗直冒。那天已是死尸的张楠也被拉至刑场五马分尸,残留的尸块扔去山中喂狼,他在场亲眼目睹血淋淋的一幕,记忆犹新。

双眸彻底失去色彩,皇帝索性收了摆弄的念头。

“行了,这么些年,未召你侍寝,留你一身清白也算体谅,方才的话朕当做没听见,月落,你好自为之,可以吗?”

窗外惊雷过后,瓢泼大雨冷冷浇下,碎了一地惨状,不忍直视。

他是内卫,有什么选择的余地?

邱茗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皇宫,更不记得自己怎么回家。晚秋的大雨很冷,淋了满身,视线模糊看不清方向。

湿发贴在脸侧,着手推门,一望寂寥凄惨的院落,无一人等他归来。

噗通一声跪在雨中,水珠流过眼角,泪下得无声无息。

皇帝明知他的身份,知道他是江州刺史许亦昌的儿子,却依然利用他至如此地步。

借他的手抹除反对自己的臣子、清算暗中勾结的逆党,鲜血浸染手指,浓重的血腥味覆盖全身,原以为步入地狱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今回首张望,才发现,条尖刺的链条早已禁锢身体,夹了锁,钉了心。

倾盆大雨中潮湿的气息酷似故乡园景,他的家,他的美好,爹娘,姐姐、沈繁、先生,那么多人,因为一场祸端身死魂灭,还被冠以反贼之名遭万人唾骂。

所有的算计都是徒劳,所有的屈辱都是君上以国之名的说辞。

那我算什么?我这一生算什么?

任人利用的棋子吗……

恍惚中低下头,袖口露出一只妖异的蝴蝶,透在雨滴下,美得不可方物。

内卫的标志炽热得像奴隶的烙印,他受不了了。

拔剑冲向自己,锋利的刀刃砍恍过,眼里冷光错乱满是癫狂。

冰凉的触感劈开皮肉,摩擦骨骼,粘血的蝴蝶一寸寸翻起,直到整块皮肤连带血肉翻卷掉下。

削皮剔骨、锥心之痛中,他抹除了身为内卫的标志。

四周寂静异常,无声的怒骂没有人听见。

还能给父亲翻案吗?还能还他家人清白吗?

雨还在下,邱茗空洞的眼睛飘向前方,右手摁着手腕,掌下血流不止,蜿蜒散开。

突然,一人强行闯入,大力踹开门板,巨大的声响震惊四方。

“邱月落!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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