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六部 月落,你想你爹吗…………(1/2)
第96章 六部 月落,你想你爹吗…………
“就那样, 晒死老子了。”
夏衍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听到了一个猜疑很久的真相,真相揭开的瞬间,空荡的心满是疲惫与麻木。
“听东宫下人说, 副史大人之前求太子殿下出兵兖州被拒了回去, 李公公遣人照看了几日,那段时间天冷, 不知病了没有。”
“东宫立场确实不便卷入战事, 他有他的理由, ”一提到邱茗,夏衍的心头被掐了一下,难怪兖北见到时气喘发作成那样, 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心疼, “他近日身子如何?”
“谷雨后天气转暖,副史大人应该没事了, 常安很上心。”
“晚上我去看他,兖州带回的药剩多少,都给他拿去, 宋子期不在, 很多事要小孩看着,还有,他簪子坏了, 找了几个工匠不会修,说是南方旧款不多见, 改日去问金玉阁的人。”
“是。”容风依旧不放心,脚步不自觉加快。
“公子,太子殿下说了什么吗?雁军覆灭真和殿下有关?”
“……”
“公子!”
容风一个健步横过, 剑柄捏得直响。被堵住去路的人笑得无奈,宫内层层赤色砖墙像极了铺开的血渍,不忍直视。
“容风,你对我爹,还有多少印象。”
少年微怔,放了剑,别去脸不想回答。
“雁云十八骑中你年龄最小,应该对他没什么记忆。”
“若无夏帅,我早死在狼窝里了,”容风脸庞露出一抹难过,咬牙道,“兖州的一切我都记得,只是想不到,贵为一国储君,居然为茍且偷生弃夏帅、弃我雁军不顾,公子,这样的人,您为何不恨他。”
“容风,宫内慎言。”
夏衍擡手遮住阳光,所有的一切晃得睁不开眼,“我不恨他,也不会原谅他,杀我爹的是戎狄,家国祸端,怎能全归到一人身上。”
“可如果梁王肯与沛王一同支援,我们也不会被困数日到走投无路。”
“但若他选择出兵,便不会有我们今日活在宫里。”
夏衍掐了手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先帝的军队不可能长久。手握刀剑的士兵往往从始至终只效忠一人,天后继位,无太子多年庇护,他们终究面对死亡的结局。
这是个无解的命题。
救他性命、养他长大,十几年多少存了情感,他不轻易妥协,奈何世事无常,守太子登基,成为他仅能兑现的承诺。
逝者已逝,将门厚土,护边境乃雁军职责,然而,若有机会,他依旧放不下身死的众人,夏衍感觉好累,不想纠结这件事了,摆手道。
“回吧,今日天热,他肯定又不想吃药。”
南坊夜凉,邱茗这几天没和夏衍碰面,行书院太多事务等他处理,继俊阳侯与小可汗叛乱之后,边境渐稳,皇帝的心思放回了朝上,三省六部的人还没查出结果,他正在思考从哪下手。
能私联外敌的大臣肯定掌握兵部的动向,理论上可从兵部查起,但兵部实际不掌权,徒有虚名,真正决断在皇帝手上,所以除了兵部,其余五部都有可能。
烛光微弱,桌前人随意披了轻薄的衣衫,卷案铺开,手指轻点桌面,规律的叩击声幽幽回荡在屋中,常安一刻钟前送来的药已经放凉了。
户部掌管钱粮税收,北地三州数十县城因戎狄入侵有损,今年税收肯定不足,私通异族无益,礼部多与门阀子弟有接触,想动摇赵氏江山的心思不大,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费尽心思打上京的主意。
那么剩下只有……
忽然大门敞开,刮入强风打断他的思绪。
“朝中的老鼠,想揪出来得格外费心思,熬夜伤身,行书院没人带头便无从查起,您说是吧,副史大人。”
夏衍一眼看出对方心思,瞅了眼桌上的药碗,喊小孩去热一遍。
“半夜造访的人,居然有空同我谈论作息,”邱茗笑了笑,指了一旁,“酒在床底下,你点的,负责喝干净。”
“那点存货,不够小爷三天的量。”
夏衍翻出酒坛倒了一杯,翘腿坐回床榻,所有动作轻车熟路,邱茗瞥见没吭声,以茶代酒,他们回京后经常在夜里对坐陪伴。
“和太子殿下聊什么了?”
“什么都没聊,殿下骂了我一通,说私自离京尽给他找麻烦,”夏衍故意拿起酒杯往嗓子眼倒,呛了口,“这酒放了多久?味道都变了。”
“半月前买的,不是你舌头坏了,就是作坊的伙计骗我。”邱茗看着对方手酒杯,三巡过后液面没下去,合起卷案。
见人收书的架势,忙放酒杯,“想睡了?等会儿,先把药吃了。”
“夏衍,你。”
邱茗擡眸,深色的瞳孔中倒出倩影,觉察出少将军的欲盖弥彰,刚想开口询问,夏衍酒杯一磕,率先点了他手边的卷案。
“朝廷内奸查的如何?看副史大人的样子,心里已有推断。”
“在下见识浅薄,不如夏将军洞悉明快,”邱茗不想放弃,沉声说,“你有事瞒我。”
“你也有事瞒我。”夏衍随便抽了本奏章翻看,又拿过吏部名册,畅然一笑。
“不妨多让。”
“我瞒你什么了,”邱茗撑着桌案探近身,“想踩到狐貍尾巴,在朝官员不管死活,过往生平都要查,大理寺那一套,你不清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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