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过问 邱月落,菩提寺六年,你过得开心……(1/2)
第78章 过问 邱月落,菩提寺六年,你过得开心……
室内静得出奇, 常安局促地站在墙角,小孩见过宋子期生气,气到头上怼天怼地得理不饶人, 可现在反而闷下声满是愠怒。
“抱歉, 我不是故意的,”竹简之低下头, 无奈笑了笑, “宋使来兖州时有过一面之缘, 后听闻他叛出,事出突然,没留意他有子嗣。”
邱茗:“他不想提, 旁人自然知之甚少……”
曾经若有若无的意识中,他感觉, 宋子期和自己有些像,都有一个“反贼”的爹, 一个说不出口的身世,唯一不同的是宋子期和父亲少有接触,战乱过后也无人在意一个已死之人。
少有人想到, 刀子嘴的太医郎竟是大名鼎鼎使臣宋清允的后代。
“宋使常年出入关外, 将连尘托付给云游僧人照看,靖安八年北地三州大乱,那僧人便带着他随商队去了淮州, 此后便再也没回来过。”
在邱茗为数不多的记忆里,他进菩提寺时有过一个师兄, 擅长医道,对各类药草如数家珍,跟般若大师学习两年后便独自上京谋出路。
生父抛妻弃子成了叛臣, 为天下人不齿,宋子期恨透了父亲,如果不是邱茗执意前往兖州边境放心不下,宋大夫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罢了,往事不提,外面日头好,我去打两壶酒,好好犒劳咱们宋大夫,你们两伤得这么些天,人忙前忙后没歇过,走了。”
“滚吧。”
夏衍挥手送别,一回头,坐在床边的人长发遮住脸侧,看上去忧心忡忡。
邱茗心里很乱,如果近在眼前的敌人是十几年前与宋子期有关的人,那么他此次莽撞跑来兖北将把人置于危险的境地。
传闻中宋清允为一异族红颜而调转立场对付大宋,因当时朝廷与戎狄议和毫无防备,获悉边境县城弱点的戎狄骑兵以雷霆之势横扫淀西池城造成三县丢失。
据说宋清允死于战乱,两中原人身在戎狄部落生前多少有过接触,若王泯知晓了宋子期的存在,将其身世公之于众,很可能给人带来祸端。皇帝没说不代表不知此事,虽然宋子期对外声称自己无父无母,可万一旧事重提,太医署乃诊生问死、宫中关键之所,谁又肯放过他?
“宋大夫不涉朝政也不带兵,不会和王泯撞上。”
夏衍看透了他的心思。
“当事人已死,想拿十几年前的事再做文章,要么唯恐天下不乱,要么对太医署居心叵测,再说,你也不知当年详情,大不了见招拆招,他当太医多年,高低论个功过相抵,陛下还能直接闭眼剁了他不成?”
“我担心有人刻意为之,”邱茗坦言,燕山脚下雪地里远远和王泯对视,霎时目光交错让他隐隐不安,“不单朝内,我怕戎狄方有知旧事的人。”
“你觉得宋清允叛变有异?”
“……我没问过他。”
他不知道如何提起,市井说法三分假三分真,身不在其中不好推断,更何况谈论之人是宋子期的至亲。
邱茗:“靖安八年燕山之乱,合谈失效,戎狄和大宋各执一词。”
夏衍拦过人接道:“戎狄方说大宋边军滥杀平民,大宋则说军法森严,边军绝不会伤及无辜,是戎狄先撕毁合约,诚然那时陛下正欲登基,朝堂人心惶惶,说乘虚而入不无可能,但也不排除俊阳侯手下人存歪心思。”
“一场战事,陛下无非需要个冠冕堂皇的说法,”邱茗闻到对方的气味渐渐放松下来,“他日史书工笔,罪史叛将,乱臣贼子,都是一句话的事……”
大漠里埋藏的真相无人过问,无论哪一边,当屠刀落下的那一刻,战火便无法抑制地开始燃烧。
“你啊,什么事都喜欢自己琢磨,”夏衍轻探头碰了他的头发,从上吻到下,碰触微温的脖颈,颈窝深陷,迷离醉人的甜腻一分未减,“如果有疑虑,直接去问,放心,宋大夫舍不得揍你。”
宜县从战后的惊恐中苏醒,天边渐白,邱茗第一次看清院外的景象。这里比荆安更像边塞,微微泛黄的天空,干涩的沙尘,一望几里地,没有一株绿植,前几日刚下过雪,光秃的枝干头残留雪片,融化成水,一滴一滴落下,泥坑中形成不大不小的水洼。
浑浊的泥潭中倒影着熟悉的脸,手里没闲着,蹲在树下将一颗颗枯黄的药草拔出。
“没事就回屋待着。”
宋子期听见有人靠近,便知道来者是谁,头也不回道,“这两天气喘没发作,脉象暂且过得去,以防万一,我再给你补点。”
“……”
“别想着姓夏的小子了,他恢复得快,我没摸到他脉搏那会儿,还担心你是不是要把寒霜露整出来。”
“起死回生的禁香,也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
“那最好,”埋头折药的人,将叶片一株连一株扔进竹筐,“解个毒都要放你的血,真不敢想寒霜露拿出来有什么后果。”
“连尘。”
邱茗犹豫了片刻。
“你也生在兖州,这么多年,有想过你爹的事吗?”
“那混账有什么好想的,”宋子期啪一声掐断枝叶,“我三岁就把我丢在当地郎中家不闻不问,既然他不要我了,我何必认他。”
邱茗默默站在对方身后,看惯了人诊脉问药,很少见过太医郎有过于情绪泛滥的时候。
这么多年心思全花在自己身上,然而提及往昔,他却不曾有闲暇顾虑对方的感受,可能是宋子期放荡不羁的性情,也可能是他们间很少提彼此的过往。
这一刻,面前人的背影让他感觉陌生。
积攒了多年的疑虑,不知从何问起的话题,如今变扭又强制的找到了宣泄口。
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静静道。
“连尘,你娘,是戎狄人吧。”
时间仿佛静止,宋子期手中的动作停顿,僵在半空中,刚摘下的叶片被风吹走,卷过头顶,同沙尘消失的无影无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宋子期回过脸,愤怒、惊讶,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我也是猜测,”邱茗长叹了口气,目光瞥向旁处,“先前有过疑惑,但是一直没找到机会问你。”
“怎么?你小子在行书院翻我的旧档了?”宋子期似笑非笑,拾起叶片搓了两把扔掉,“还是说宫中常驻之人,身份卷档你们都会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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