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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两章二合一 副史大人想以什么身份?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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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两章二合一 副史大人想以什么身份?为……

一时间, 邱茗大脑发嗡,全然来不及思考,只听见自己询问。

“什么时候启程?”

“最晚下周, 最快三天后。”

夏衍答得犹豫, 明显没打算这么快告诉他,靠上来拍了拍背。

“陛下离京, 朝中无人主事, 边境兵力不足, 李靖杰恐怕受困多时,现在天凉,再迟, 北境降雪,对我方军队不利。”

“我知道, 没打算拦着你……”

天又要冷了,他紧贴对方胸膛, 埋下脸,用力吸了一口,霜寒的气息刺入鼻腔。

好凉的味道……果然, 自己还是不喜欢雪天。

盘踞在兖北的戎狄世代游牧为生, 夏秋屯粮草,秋冬休憩,大漠荒芜, 生不出一丝绿草,再加落雪必定天寒地冻, 不说行军打仗困难,中原人与蛮族体格有异,士兵在极低温度下易丧失体温冻死。

换而言之, 若夏衍不能及时带兵支援李靖杰,镇守兖州的五万兵马很可能折损境外,更糟糕的可能造成九州腹地失手。

“戎狄人出兵诡谲,阵法难以预测,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好。”

“不要跟他们耗,战地我们终究不占优势,别第一个冲到最前头……”

“大人说的是。”

一个在兖州边军长大的人,耐心地听人嘱咐完一条接着一条,轻揉头发,姿势像哄小孩。

啰嗦几句话后,他闭了眼,强压涌至喉咙口的酸涩,袖中暗掐了手指。

“三千禁军能跟你的不多,切勿逞强。”

“还有要交代的吗?现在不说可得等个把月哦。”

“没了。”邱茗咬牙,把真正想讲的话咽了回去。

“谨遵副史大人命令,”夏衍笑得温和,“别担心,我给你写信,两日一封,不对,一日一封,这样总行了吧。”

“谁要你的信。”

邱茗瞪了人一眼,生气地扭去脸,突然被大力掰过下巴,男子嬉笑的容颜倒映在眸底。

“是,副史大人不要我的信,是要我的人。”

“没有!”

邱茗想反驳谁知一吻落得猝不及防,湿润柔软的触感缠绵许久,久到他呼吸不畅,对方才舍得放开。

“我都要走了,你不讲几句好听的?”

闻言者双颊通红,目光飘向旁处,不知如何回答。

手拂过后颈,热气吹在耳边,耳边人细语。

“月落,让我抱一会,好吗?”

千万分的不舍与难过,他只字未提。邱茗心里无比清楚,左将军主帅新败,突如其来的战事势不可挡,尽管余兵尚存,夏衍去往前线还是太危险。

他伸出手回抱对方,听着胸腔中炽热的心跳,不想放手,可不得不放手。

三日后,整装待发的军队在城外聚集,入秋后旷地吹来寒风,让人不自主打哆嗦。东宫没有人来送行,只有六公主偷摸跑来对众人一通交代,而无人在意的角落里,邱茗站在楼屋间的小巷中,给夏衍手腕上系了根红绳。

没有月亮的深夜更加孤寂,从梦中惊醒的人回身摸向床榻,被褥冰凉,一时失神,缓缓爬起身,拉起单薄的被子,点起一盏灯,扫了扫香炉上的灰,燃了支香,顺着灰白烟团望向窗外。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邱茗习惯了一个人面对黑暗,习惯了孤灯夜盏无与为伴,可分别不过两日,铁骑的骏马还未到达兖州,他已经开始想睡在枕边的人。

那天,夏衍将头盔夹在腋下,铁甲裹身,双肩麒麟肩吞栩栩如生,鎏金镶边丝线勾勒出奇兽的轮廓,衬得两人身形相差甚远,英姿飒爽的少将军正听话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那人端详着手腕颇有兴趣,“婉今那丫头好像也有一个,你不带铃铛?不错,挂上叮叮当当的玩意,小爷跑两步得引来一群人。”

“红色辟邪,保你不见血。”

“当真?”

“不想戴就还我。”

“想!当然想,”夏衍收了手,防止宝贝被要回去,乐道,“你送的东西,谁敢不要。”

邱茗哼了声。

命定之人系红绳是江州的习惯,被他以平安为名搪塞了过去。

清晨霜露似雪,白蒙蒙覆盖大地,远处有人呼唤少将的名字,夏衍戴上头盔,笑着抚摸他的头,俯身碰了鼻尖。

“等我回来。”

熟悉的话语将记忆带回数十年前,江陵河畔,曾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之后那人消失在风雪中,再也没有回来。

刹那间,恐惧与不安从心底升起,面对即将走远的人,邱茗下意识拉住对方衣甲,坚硬的战袍鳞甲冰冷隔得手指疼。

半晌,才略尴尬地说了句。

“别死……”

“少君?”

邱茗眨了眼,常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面前,正担心地看着他。

“少君,这么晚,您睡不着?”

“一会就睡。”

“近日天凉得快,少君起来记得披厚衣服,别感冒了。”

“嗯。”

邱茗全然无心思回答,象征性应付着,坐了半炷香的时间眼皮子没有丝毫合上的迹象,见小孩给他添了厚被子,索性钻回被窝继续胡思乱想。

“师傅说,立秋了,您气喘容易犯,要时刻注意,”小孩边说边替人拉上棉被,酒窝深深,“白桑比怀婴效果好,但少君不能多吃,伤身。”

何止伤身,这药的效果简直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恹恹的人缩进被子,新换的棉被带着干涩的灰尘味,盖过了夏衍的味道,让他更心烦,一蒙头蜷地更紧了。

兖州的好药总是让他难以下咽,虽说白桑没有怀婴苦,但气味极重,像熬了很久的甘草片,喝下去便堵在嗓子眼,一口药能吐好几次,塞蜜饯都不管用,每次他吐完一身虚汗,无力地靠人怀里得缓好一阵子。

想到喝药的感受,邱茗胃里翻江倒海,不愿意再遭罪,只能遵守医嘱把自己团成团子。

“咦?少君,您发簪坏了?”常安熄灯时无意发现,邱茗摆在床头的桃木簪缺了条金丝,看上去像树干被剥去了一小道树皮,忍不住问,“要拿去修吗?这是您最宝贵的东西。”

“不用,”被子里的人闷出声,“我自己解的,缠回去就好了……”

送人出城的时候,不知夏衍有没有发现,系在手腕的红绳里藏了条金丝,里面裹了根头发。

离开家乡多年,江州编绳的手法邱茗早忘了,姐姐也没教过他,于是仔细观察了母亲留的发簪,急赶慢赶搓了条出来给人戴上。

不舍是真的,保平安也是真的。

长相守,渡红尘。

一线连千里。

穿过山峦来到塞北边境,烽火狼烟滚滚,沙场烈火灼烧帅旗,一场恶战后,尸体堆积如山,烟尘飘飞,鲜血染红天际。

浑身是伤的士兵依靠长矛支撑起身,血溢出嘴角,不想背后一刀贯穿,戎狄失了条手臂的起兵,身下躺着没气的战马,刚抽出刀被一箭射射入咽喉。

支援军队姗姗来迟,为首的将军勒紧缰绳,挥剑下令,仅剩不多的敌军仓皇撤退。

步入营帐的人战甲上血迹斑斑,脸庞蹭的灰烬未除。

“您不要紧吧。”

“老子结实得很,区区皮外伤,不碍事。”坐在帐内的人伤势不重,待医官处理后,微活动肩膀便令人退下,见夏衍已走到地图前,当即站起身,来不及合上衣衫,缠着半胳膊绷带跟上。

“目下形势如何?”

“不容乐观,”李靖杰眉头紧锁,指了指画叉的位置,“西北两方夹击,我方折损兵力数千,马上入冬,若天降大雪,恐怕无机会再突破。”

“宜县必须守住。”

夏衍看着四五个叉将淀州和兖州交界的小城几乎围住,不安道:“宜县失守,必定两州不保,他们要是趁机大军南下势必威胁。”

定州。

二人的担心不谋而合。

皇帝回祖籍定州祈福,尽管已有人日夜传信,可待圣驾移至安全处还需一段时日,丢失的郡县能打回来,可万一当朝皇帝落入敌人之手,外族侵入,九州蒙耻,大宋王朝往后再无安宁之日!

“这次我们遇见了骑兵营,本以为人数减半想一举歼灭,不想他们留了后手……”谈及这次败北,李靖杰十分自责,一拳头砸下,“是我轻敌了。”

“戎狄骑兵分流而攻,这不是他们的做派,”夏衍方才注意到了异常,探了图上的燕山,“绕山行军,近日的突袭应该是有备而来。”

“骑兵阵装备最为精良,是小可汗的主力,不可能故意分队行动,佯装进攻引我们入圈套,简直可恶!”李将军威名四方,如今被人暗摆一道愤怒至极,

“出其不意,以退为进,攻其不备,我怀疑,此次出兵,他们背后有高人指点……”

戎狄作战以勇猛著称,现在和中原人甩起了诡计,很难不让人起疑。夏衍思考了片刻察觉不对劲,既往叛逃的宋人很难在敌营得到重用,一方面是背叛旧主其心不可控,另一方面,他们向来看不上所谓的兵法计策,认为受天祖咤玛庇佑的人一定战无不胜。

“衍儿,大宋将士不可自此一蹶不振,此仗,我们一定要讨回来!”

“哎呀呀,李大将军士气可嘉,在下佩服,只是若不提前谋划恐怕又会重蹈覆辙。”竹简之一身黑衣便装入帐,耳边别着竹叶,拉下蒙面打招呼。

“竹石,少说几句。”

“这位是?”

“雁云十八骑竹简之,见过大将军。”说罢恭敬跪下。

来的人李靖杰认识,好像几月前在兖州蹭过他的酒,听闻对方名号,大为震惊,传说中神出鬼没的暗卫竟然还有活着的人,立即扶人起身。

“居然是夏帅旧部,竹将军怎会来此地?”

“巧合,”竹简之摆了摆手,拇指冲旁边一指,“我现在听少公子的,边境有难,在下隐退十几年本想图个清净,这小子偏不让我安生,一封信给我喊来了。”

明明是自己主动联系的,夏衍心有不悦但没讲出来。

“既然都是老熟人,说话别拘着,”有雁军旧部相助,李靖杰瞬间精神,双手抱拳,“承蒙夏帅恩德,李某万死难谢,只是边关告急,还需二位全力相助。”

“李将军何出此言,生前守我家国,死后筑我疆土,本就是雁云军重任。”

夏衍轻声说着,可立马改口,当朝之将,议论已废先帝军队确实不妥,但李靖杰不在乎大声回道:“大宋几十年安稳皆是夏帅功劳,其他人怎敢有异!衍儿,雁军名号还在!只要你们在!千年不倒!”

“行了,倒不倒还得看下次会面,”竹简之笑着,眉尾高挑,高昂起头得意洋洋道,“快谢谢我,那位高人,我给你们挖出来了。”

李靖杰一脸惊讶,目光看向夏衍,后者躬身行礼。

“恕晚辈擅自行动,未予告知,竹石擅长搜集情报,便派他去了。”

“无妨!”

大战在急,哪还讲究军令高低,催促竹简之详说。

只见人一口含住竹叶吸了两口,“二位可还记得,十一年前燕山之乱?”

“怎不记得!”李靖杰道,“戎狄趁我朝内乱,撕毁合约起兵南下,差点攻陷兖州。”

谈起往事,熊熊烈火令人不能平息。

靖安八年,随着秧州太子造反,中央调用大批兵力镇压,恰逢此时,本在兖北商谈议和的大可汗突然翻脸,不仅杀死使臣还扬言要攻下上京,幸亏天后筹谋远略,紧急调李靖杰率兵前往,才平了两头祸乱。

众所周知,挑起事端向大宋进军的人,是个臭名昭著的叛将——王泯。

两人不禁皱眉,难道说,此次指挥突袭的人也是。

竹简之点了点头,言语降至冰点,带着愠怒与鄙夷,笑说。

“就是他。”

时间飞逝,边塞战火狼烟未波及中原腹地。

随着第一片雪花飘零,上京城入冬已有一段时日,兖北捷报频传,回到上京的皇帝龙颜渐悦,朝上的气氛也没半月前那么紧张,身裹貂绒领的大臣站于殿前,沉寂有一会了。

中书令拜上殿前举笏奏报,“前线大捷,是我朝之幸、天子之幸,陛下隆恩厚德,李将军和夏将军骁勇善战,依老臣所言,不出半月,大军方可平定战乱归京。”

“卢阁老觉得,我军已胜券在握?”一旁的君侯拱手侧步出列,“燕山以西戎狄仍有驻兵,小可汗未有退却之意,启禀陛下,边境之事切勿放松警惕,以防蛮族残兵聚集,成星火燎原之势。”

“韩君侯,老臣所言皆为民生大局,算来此仗打了一月之久,北方三州田粮受损,今年秋收无颗粒,再与外敌耗下去,难民勾结,我朝必有祸乱。”

“本将也为大局,若是戎狄再起攻势,折损兵力可不估量。”

藏在角落的人小声咳嗽,邱茗拢起衣襟,对两派人打口水战不感兴趣,群臣争来辩去到最后,收兵与否全凭皇帝的意思。北地虽胜,可是入冬来粮草吃紧,守卫边关的人怕是不好受。

明殿高台拔地而起,薄薄细雪下,朱红渲染,金雕凤凰凌空展翅,女子的声音从中幽幽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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