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诗吟刀啸 > 第96章 樊笼犹自拘方寸,负阴抱阳万物和(一)

第96章 樊笼犹自拘方寸,负阴抱阳万物和(一)(2/2)

目录

谢缘觉面无表情:“你既然认为这只是‘小伤’,足以说明你的医术不可信。”

颜如舜一怔,哑然失笑,无法反驳,只得点了点头,跟着谢缘觉而去。穿过庭院的中途,谢缘觉忽想起什么,转头向尹若游道:“凌岁寒很担心你们,你先去看看她。”

时已黄昏,金色夕阳洒落满地,凌岁寒卧坐在窗边小榻上,视线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墙角的漏刻,终于听到房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欣喜地转过头,未料到只看见尹若游一个人的身影,心又一下子跳到嗓子眼。

“怎么就你?重明她——”

“她没事。”尹若游打断凌岁寒的话,迅速将发生的事解释了一遍。

“你是说她受了伤?”这如何能叫做没事?凌岁寒闻言更加忧心,顾不得答应谢缘觉的话,再次挣扎着要起身看望颜如舜的伤势。尹若游见状立即上前几步,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床榻上,正色道:“你会医术吗?就算你会,你的医术能比得上谢缘觉吗?如果不能,你去了能有什么用处?谢大夫说了,让我看着你,至少今天,你绝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不能离开这张床。”

看出她目光中的愧意,尹若游又松开了她,坐到床沿边,低头轻声道:“你不必自责,是颜如舜自己找死,与你无关。”

“找死?”凌岁寒呆了一会儿,不解道,“什么意思?”

尹若游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她思考到现在,也没有思考明白这是为什么。

尹若游想不通的问题,谢缘觉直接当面问了颜如舜。

在隔壁不远另一间卧房里,谢缘觉又一次打开了自己的药箱,一边给颜如舜敷药包扎,一边忍不住道:“从凌岁寒被带出大牢开始,事情发展便不可能如我们所愿。即使你今天杀了尚知仁,凌岁寒还是摆脱不了刺客的罪名,甚至朝廷还会怀疑杀害尚知仁的凶手同样是她——你此举又有何益?”

“如今的朝廷官府究竟是怎么办案的,你也已看明白了,只要尚知仁一死,他的权力也随着他的死亡而消失,没有什么人会真心愿意替他找凶手报仇雪恨。我们再设法替岁寒洗清罪名,反而会容易很多。”颜如舜详细解释了自己的想法,“况且……况且他必须死。”

谢缘觉道:“必须?”

颜如舜道:“其一,他若活着,为了秘册,他永远不会放过我们;其二……”

谢缘觉听她语音微顿,立刻明白其二的原因,沉吟少顷,又问道:“那么一定要今天杀吗?”

颜如舜笑道:“今天恰好是个机会,青柏岭很安静,而在长安城内很有可能殃及无辜;若是他的府邸,听说机关不少,要除他更加困难——这几个理由足够充分吗?你怎么和阿螣一样还冷着脸?他们人虽然多,论武功怎么可能比得上我?我没那么容易就死。”

谢缘觉淡淡道:“没那么容易,代表有一些可能。你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你的仇怎么办?”

“仇?你是说袁成豪?”颜如舜无所谓地一笑,“现在想杀他的,不止我一个。”

“阿螣也会杀他。你最重要的事,有人会替你完成。”谢缘觉听懂她的言外之意,“所以,你就可以放心地牺牲自己?”

“什么叫牺牲自己?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是大夫,可不能咒我死哦。”

她企图用玩笑转移这个话题,眼眸中透着笑意的光,明朗又洒脱。然而谢缘觉不为所动,端详起颜如舜脸颊上的那道长长伤疤,过了许久,才又开口,依然平静无波的语音,带着一点隐约的凉意,以及十分明显的困惑不解:

“你比尹若游更不珍惜自己的命——为什么?”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不爱自己呢?

究竟是为什么?

颜如舜的笑容终于渐渐收敛,沉默了下来。

谢缘觉不再期望她回答,转身从药箱里又拿了一瓶新药,颜如舜这才总算微微张开口。

“春花秋月,良辰美景,自当珍惜,可若是一滩烂泥……那有什么好珍惜的呢?”

这话说得太小声,谢缘觉没能听清,回过头来道:“你在讲什么?”

“没什么。”颜如舜笑着摇摇头,“我是想说,你怎么一直不问我和阿螣为何会骑着一匹马回来?那匹马是从哪儿来的,你不好奇吗?”

谢缘觉道:“你迟早会解释。”

颜如舜笑道:“是藏海楼借给我们的。”

谢缘觉愕然:“藏海楼?”

颜如舜道:“不错,是藏海楼的宁初晴与宁暮雪姐妹,你可耳闻?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今日一战,最后多亏她二人出手相助,但你应该晓得藏海楼在江湖中向来保持中立,似乎从不曾做过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儿,所以我弄不懂她们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与她们约好,明儿与藏海楼的沈楼主见面。”

谢缘觉道:“可是明日陈娟应该也会来。”

颜如舜道:“你和岁寒说了么?”

谢缘觉道:“我只简单与她解释了定山派为何突然愿意帮助我们,但陈娟想来探望她之事,我尚未告知于她。”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