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道破秘辛赎前愆,指点求医暗查访(一)(1/2)
第36章道破秘辛赎前愆,指点求医暗查访(一)
发现彭烈失踪以后, 凌岁寒第一时间出门寻找。
至于颜谢二人,颜如舜的肩伤未愈, 谢缘觉则留在院内,继续为她治伤。
而经过在周边各处街坊将近两个时辰的寻访查问,凌岁寒再次回到无日坊的宅院,已是午后时辰。红日正暖,颜如舜背倚圆柱,身体舒展,神情悠然, 坐在廊下台阶上,手里托着一只雏鸦,另一只手从身旁小碗里拿了些磨碎的谷米,正给它喂食。
凌岁寒道:“谢缘觉呢?”
颜如舜道:“临近正午的时候, 她说她要出门寻个饭馆用午膳。”
凌岁寒了然颔首,又问道:“那你怎么不去?”
颜如舜笑道:“我也走了, 谁照顾它?”
先前的风波让凌岁寒差点将这只幼鸟忘记, 此时闻言, 随口道了一句:“你看起来很喜欢它?”
“不喜欢。乌鸦是不祥之鸟, 能有什么值得喜欢的?”颜如舜不假思索,断然回答,几乎在刹那间沉下脸色,但稍稍顿了顿,很快又恢复她一向挂在脸上的疏朗笑容,“是谢大夫说,这座宅子里不止我们这几个生命, 既然捡了它,尹娘子又已经离开, 我们就有责任让它活下去,所以拜托我照顾它。”
她喂完食,将手中雏鸦放回窝里,转过头不欲再看向它,接着道:“本来我打算出门带些食物,她说我伤得不轻,最好暂时不要施展轻功。但这附近也不知哪里有饭馆,我来去一趟,路上花费的时间太长,带回来的食物恐怕变凉,我也只好留下来。”
不然,颜如舜是绝不愿意待在这里照顾这只“不祥之鸟”的。
凌岁寒沉吟道:“她有病在身,大概是不能吃过凉的食物。”
颜如舜奇道:“她是真的患了病,不是受伤?”
凌岁寒道:“她的本事你刚才也已见识过了,你认为谁能轻易伤得了她?”
颜如舜微微仰起头,凝目将凌岁寒打量了一会儿,倏然笑道:“你如果全力拼一把,这世上恐怕没有你对付不了的人。好厉害的刀法,先前我听你话里提起‘阿鼻刀’三字,你和我交手时所使的刀法,便是昔年江湖传说里的天下第一神刀——阿鼻刀?”
“神刀?”凌岁寒挑眉道,“是妖刀魔刀才对吧?”
颜如舜奇道:“听说阿鼻刀法已多年不曾在江湖之中出现过,我还以为它早已经失传,你是在哪里学到的?”
毕竟是习武之人,对于这些传说里的上等武学,颜如舜不可能毫无兴趣。
凌岁寒却不愿意过多提及于它,话锋一转道:“你不好奇我有没有查到彭烈的下落?”
颜如舜道:“你空着手回来,显然没有找到彭烈,我又何必再问,让你心情更不愉快呢?”
凌岁寒道:“我没有的确没有找到彭烈,但无心插柳柳成荫,倒是打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
颜如舜道:“我的事?”
凌岁寒说话依然直截了当,不与她绕弯子:“我在附近打听有谁见过彭烈之时,曾到过一家名为八仙楼的酒楼,恰巧听见楼里几位客人嚷嚷,他们之所以来八仙楼喝酒就是冲着这儿的戏法,怎么今日还不见人来表演。”
颜如舜恍然道:“戏法么……都是一些骗人的玩意,你对它感兴趣吗?”
“感兴趣。”
回答颜如舜的不是凌岁寒,而是身着一袭彩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恰在此时缓步回到破宅里的谢缘觉。
在十岁前,谢缘觉偶尔跟随父母入宫赴宴,曾在宴上见过一些戏法表演,什么“仙人摘豆”“彩巾变鱼”“空碗来酒”,变幻莫测,令人炫目。纵使后来她学会了武功,仍然不明白这些仿佛神仙法术一般的手段是如何做到的。
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颜如舜面前,问道:“你们怎么在谈戏法?”
凌岁寒又把方才的话重复一遍,目光对准颜如舜,正色道:“你说得对,它的确是骗人的玩意,所以我不感兴趣。只是听到这两个字的一刹那儿,我不自禁想起和你过招之时,你手里突然变出的那两把刀,到现在我依然想不通它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因此我隐隐有了个猜测,便向那家酒楼老板打听了一下,之前在他家楼里表演戏法之人是女是男,姓甚名谁。”
“你吃过饭了吗?要一起吃吗?”颜如舜似乎对她说的话一点也不在意,先打开食盒,拿起双箸,指了指盒里的食物,然后才笑道,“不错,那个人的确是我。”
“多谢,不必了,我已在街上吃过。”凌岁寒冷冷道,“那老板说此人乃是一名女郎,名唤重明。但这世上也不一定只有你一个人的名字叫‘重明’,于是我又询问了关于此人的其他特征,据说她年纪虽不大,玩起各类戏法的手法极其高明,神乎其神,完全看不出破绽,只可惜她脸上有一道极明显的刀疤,让那老板担心吓到客人,便让她戴着面纱在酒楼表演,而她对此竟毫不生气,还真依言照做。”
颜如舜插话道:“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昨日傍晚,她们之所以会与颜如舜相遇,究其起因乃是源于那名纨绔公子嘲讽尹螣相貌之时,她站了出来为尹螣打抱不平。那么按理而言,她应该同样厌恶旁人对她相貌的评头论足,然而那酒楼老板直言她脸上刀疤会吓到店内客人,她不仅不当一回事,还爽快接受那老板让她脸带面纱的提议。
对此,莫说凌岁寒感到纳闷,谢缘觉听到这儿也不禁满腹疑窦。
凌岁寒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说出自己的疑惑,她虽是直性之人,却也不会不分场合地口无遮拦,不欲过多谈及颜如舜的长相,只能道:“你武功不错,必是江湖里的成名人物,怎么甘心在酒楼里为人表演戏法?”
颜如舜笑道:“江湖中人也要吃饱饭才能活下去,要吃饭就得付钱,而我不喜欢偷也不喜欢抢,怎么能不靠自己的本事赚钱?”
闻名长安城的盗神金凤凰,说自己不喜欢偷也不喜欢抢。凌岁寒听罢,只觉有些可笑。但她盯了她一会儿,又转念一想:如果此前那几名百姓所言不假,金凤凰盗来的财物,有来路的她都物归原主,不知来路的她也会将它们分给城里的穷苦百姓——那么她手里的确一无所有,只能够另谋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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