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月书赤绳 “你怎么可以去告状呢?”……(2/2)
“嗯,那半杯的账给你抹了。”
谈知许视线落在那个信封上。
她看到了,抿抿唇:“要不要再看看?”
他掀起眼皮看向她,语气淡淡:“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突然地,她轻松许多。
她的目光依旧温柔,里面沉甸甸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温柔却不单薄。
谈知许时常溺在她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中,每一次清透的眸里都是星星点点的笑意,明亮的,像是盛满了倒映着满天星光的清澈的水。
他再次沉溺在她的目光中,耳边是她轻柔的嗓音。
“知许,你看,你眼中的我跟我以为的自己也不太一样。”
心一颤,连同他的眼睫。
谈知许心猛地揪起,有什么似乎在破土而出。
“我眼中心里的知许,温柔又体贴,事无巨细面面俱到,是我的保护神。”
他瞳孔一缩。
答案已经清晰,他故作把玩酒杯的动作停滞在空中,看着她,一双眼睛震惊到显得失神。
她笑容温婉,声音更轻,在这样落针可闻的寂静里却再清晰不过。
“知许,那个人是你啊。”
仿佛还伴着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要不要再看看呢?”
哪怕已经猜到了,在听到这个答案之时他仍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随着酒杯坠落倾洒的酒液一起的,是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百般滋味。
那一声碰击,让他惊醒,第一反应拿起那个信封。
可惜还是迟了。
信封的边缘还是被流淌过去的酒水浸湿。
谈知许忍不住苦笑:“如果我不再倒这杯酒,就不会打湿了。”
世事无常,总是那么无法预料。
桌上地毯上身上都有些糟糕,他只是全部心神扑在信封上,小心翼翼擦拭着,来不及扯纸巾便用衣角沾拭。
他的眼皮有些泛红,不过短短时间,脸上的表情全然不复寻常的淡然或恣意。
一心只有手里薄薄却千万斤沉重的信封。
是他遗落在时光里许久、太久的珍宝。
祝时好看在眼里,十年前不得开口而被锁进狭小黑屋的心意终于堂堂正正交到收信人的手里,它终于得到了珍视。
这一刻,她安慰之余,心酸、涩然齐齐涌上心头。
她像一年多以前那个“开始”的晚上一样,朝他而去,抓着纸巾堵着酒水的漫延,擦拭着他湿掉的裤子。
谈知许只是捏着信封,看着她,任由她动作,最后抚上她的脸。
她擡头,看到他盈着泪光的黑眸。
“知许。”
他在心疼她,他在说对不起。
从决定告诉他的那天起,她想了太多,她以为自己已经释然,然而对上他的眼睛,压抑十年的委屈骤然爆发,扁扁嘴,一瞬间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坠。
“你怎么可以去告状呢?”
喉咙又干又涩,疼得如同刀割,谈知许抱住她。
“对不起。”
她一拳一拳砸在他胸口。
“你怎么可以不帮我?”
“对不起。”
“你怎么可以,那么迟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让我多爱了你那么多年。”
“对不起,对不起,时好……”
她难过,他不比她少。
一下一下吻着她的额头,环着她的手臂紧紧收紧,信封捏在手里不舍得、也不敢放下,嘴唇几乎贴着她的皮肤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温热的水珠落在她脸上,祝时好揪住他的衣服。
“不是的。”
他声音低哑:“什么不是的?”
“知许,我不是想要你说对不起。”
喜欢从来不是错,那么相对地,不喜欢也不应该是错。
将信封小心放在身侧,谈知许按着她的肩膀微微抵着,两人之间拉开一掌的距离,他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上她的眼睛,吻过泪痕。
“我爱你。”
“时好,我爱你。”
她眼角又沁出泪,弯着眉眼和唇:“嗯,我也爱你。”
谈知许指腹温柔抹去她的泪:“那我以后更多更多爱你,把你多爱的那些年千百倍还给你好不好。”
伏在他身上,祝时好轻声“嗯”了声。
他吻着她的脸:“可能不会太明显,但你要理解。”
“时好,爱你是我自然而然学会的功课,再多地爱你一些这件事我一直在进行,但是我已经爱你到不知道怎么表现得更明显了。”
如果我是颗星星,那你已经是我世界围绕的中心了。